白意听得出来,他的语气没有不满,是在讲道理。
那点心思被这么赤裸裸的揭出来,白意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脚微微抬起,一下一下的踢他的脚踝。软底拖鞋,哪有一点点震慑力。
钟匀锡低声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语气轻了许多:“行了,这些东西加起来不到给你的十分之一。”
白意直接抬膝盖撞他的腿。
她这些小动作,明明是闹别扭的情绪,到钟匀锡眼里,却跟撒娇没两样。
钟匀锡单手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
钟匀锡含住她的唇,吮了两下,她愣了片刻,才伸了伸舌尖抵住他的,钟匀锡被她若有似无的在唇里舔了一下,瞬间后颈发麻。
他抬手托着她后脑,带着稍显凌乱气息和力道侵入她的口中,与她的舌纠缠,呼吸渐重,直到白意喘不上气,拖着音调“嗯”了一声,抬手推他。
钟匀锡抵着她的额头,“别在那种小事上跟我闹别扭好不好,身外之物,放在家里占地方,送出去还有点用。”
白意默不出声,随手指了两样。
临走,钟匀锡让管家去中央厨房取了花果篮。
下午白意拆出来那一个系列的邦尼兔玩偶,他让管家往每辆车上都放一个。又让吴阿姨照着那些玩偶再买一套放在卧室。
两人回栖梧山居后,白意上楼去换家居服,白业良与钟匀锡到书房说话。
“爸。”钟匀锡将白意随手挑的腕表和手串放在白业良书桌上,“我跟小意今天领了证。”
白业良一点也管不了白意,从小到大都是。
他与妻子校服到婚纱,不能说感情不深,女儿出生后,就算夫妻之间吵闹分歧,对女儿的爱没少一分,她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养成那样娇气挑剔的性子,几乎是水到渠成。
钟匀锡看白业良愣怔着,接着说:“小意有她的考量,只给我两年婚约,还要隐婚,婚礼暂时办不了,以后,我再补给她。”
白业良叹了口气:“太胡闹了。”
“我是认真的,两年后,我会让她真正愿意嫁给我。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在做交易。”钟匀锡跟他表态。
白业良听他这么说,心里不免一惊,“你……”
钟匀锡微一点头:“她跟周祁联姻的事我知道,天盛的事,也是我有意让她知道的,我甘愿让她利用。周祁,配不上她。不过,事情既然都已解决,您不必让她知道。”
白业良几乎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他为什么对周祁不那么反感,对钟匀锡却格外警惕的原因,周家他知根知底,但钟匀锡他连冰山一角都看不出。
在钟匀锡那个位置,又正是成熟沉稳的年纪,周白两家这点事,他稍微打听便知全貌,他们觉得棘手,暗斗牵制较劲,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男人在权力面前,最恐慌,也最认命。
“匀锡,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你尽早找个机会跟她解释清楚,虽说她也存着些心思,但她不喜欢被人这样瞒骗,以后免不了是要生气的。小意那个脾气,有得闹。”
钟匀锡“嗯”了一声:“机会合适,我会跟她说。”
白业良侧头看了看墙上两幅裱起来的字,唐楷欧体,A4大小,宣纸都略微泛黄,有些年头了。挂在大尺寸的山水画旁边,并不显眼。
他嗓音沉缓,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是怕你们认识不久就这样儿戏婚姻,你这样的位置,怕是向来说一不二,小意从小就娇惯,你们……”
钟匀锡开口:“我知道,都是我哄着她。”
“一两日,三五月,还新鲜,一辈子有多长,年轻时候,想象不到。”
房间里一时静下来,钟匀锡垂眸看着中指上的戒指,白意今天亲手给他戴上的,“我耐心还可以,还没有做过半途而废的事。”
他指了指墙上那两幅小字:“爸,那是小意的字吧,能给我一幅吗?”
他看到了落款。
“嗯,是她高中时候书法竞赛写的,东坡词《临江仙》,她从小练欧体,有时候也写行楷,二王,赵孟頫,米芾,都练过。”
白业良将两小幅字取下来,找了个牛皮纸袋装起来递给他。
钟匀锡接过:“谢谢爸。”
李弯上来敲门:“小意说饿了,下楼用餐吧。”
几人下了楼。
白意给家里打电话说钟匀锡要过来吃饭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他第一次来吃饭,李弯和王妈两人,紧慢张罗,总算是备了一桌模样略显丰盛的。
李弯听白业良提过钟匀锡,知道是比周家还要势大的身份。
饭桌上,白意给钟匀锡夹了两次菜,他侧目看她,不知是不是在家中演给别人看。
来之前,还因两件伴手礼,一副与他划清界限,婚约结束好算账,把他往外推的样子,现在又是把他往回拉的小动作。
再也没人会比她搞人心态了。
他一直反感母亲逼他去相亲,是因为太清楚那个家世拿出来个个尊贵无匹的圈子里,鲜有人不是目下无尘的骄纵。
他一见倾心,被白意的乖娇温纯迷了眼,结果,比那些世家姑娘更难琢磨。
饭后,钟匀锡端着一小碗草莓,问她:“明天晚上听松园有个饭局,几个朋友聚聚,跟我一起去?”
她抱着平板看论文,贴着他歪在沙发上,一张嘴,钟匀锡把草莓喂给她,她说:“不想去。”
他的社交圈,大约都是位高权重,侯服玉食的人,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她对权力资源,金钱生意,都不感兴趣,她只想做她喜欢的事情,比如中药研究,科研论文,实验设计这些,简简单单的。
“卢鑫也去。你可以跟他聊聊,他们研究院或许接到一些新的政策。”
白意听到师兄,倒是愣了几秒,“哦……晚上,你们会聊很晚吗?”
“不晚,你不想呆了我们就提前走,没那么多讲究。”
钟匀锡其实是想带她过去给朋友们认识,起码以后不会再有人惦记着给他介绍乱七八糟的相亲。
“好吧。那我陪你去吧。”
强调是陪他去,惯会邀功。钟匀锡听了笑着往她嘴里喂草莓,伸手揽了揽她的腰。
她要上楼睡觉时,钟匀锡才离开栖梧山居,临走还问:“明天上午来接你去泊云滩吧,过去陪陪我。”
她不去,说明天约了朋友。
钟匀锡只能笑着点头:“那下午来接你去听松园。”
她回房间,那只邦尼兔横在她枕头上,她抱着它钻进薄被里,睡不着,想到一周后她要去泊云滩与钟匀锡同住,她有点紧张,但是与他在一起,感觉并不坏,钟匀锡对她耐心,纵容,堪比完美恋人。
困意上头,她睡前还有个念头冒出来,要不要给钟匀锡发个晚安。但是,太困了,就算了。
钟匀锡回泊云滩,跟管家和吴阿姨交代,以后会常住在这边,他们下周抽空过去公寓把他的衣服和惯用的东西收拾了拿过来。
一楼沙发上还有一只邦尼兔,他拎起来,揉了一把,又放回去。
下午白意在这边拆那一堆礼物,吴阿姨已经分门别类,放到该放的地方去。那一堆盒子也都收纳进储物间。
客厅比下午时候,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