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意揉揉怀里的兔子,笑问:“谁买的?”
“我带过来的,你问我谁买的?”钟匀锡睨她一眼,伸手摸了摸茶几上泡着姜片的水杯,有点凉了,他起身去续热水。
白意才不信他会买陪伴玩偶给她,但是他似乎介意他的心意被人分流。
钟匀锡端着水杯过来,递到她手里,看着她,但不讲话,无声谴责她没良心。
白意喝着水,也笑着看他,知道他有点气也不会讲出来。
对视几秒,钟匀锡先放弃,“你就当我买的。”
她所有的礼物,他都支付了双倍价格,中间商已经赚了差价了,还要赚走心意,他怎么能甘心当这个冤种。
白意喝了几口水把杯子塞给他,脸埋在兔子身上蹭了蹭,“肯定不是你买的。不会是薛助理吧?”
钟匀锡被她气笑了:“薛盟跟你没仇,你别害他。”
他那儿还有一个系列没送的邦尼兔,为了避免她以后看到邦尼兔就想起薛盟,钟匀锡还是跟她提了表妹施琪。
白意把兔子放在他膝上,躺下去枕着兔子,裹紧毯子,问他:“盒子一直没打开吗?”
“没,在车上。”钟匀锡理了理她的头发,手指在她脸颊上流连,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白意说不上来是希望他按捺不住偷偷看,还是希望他耐着性子等上几天,她总是在试探钟匀锡,而自己都不知道想试出什么。
或许是她太不安,不安到钟匀锡无论给出什么反馈,都安抚不了她。也或许是,钟匀锡总那么游刃有余,她一点也看不透他的心。
侧躺着枕在他膝上,蜷着身子,她双手缩在毯子下,抓紧,围在下巴处,看起来单薄胆小无辜。
明天是约好的领证的日子,她本来有些焦虑失眠,雨也下得她心烦,但是他带了一只可爱的安抚兔子,她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扯住兔子的耳朵围在脖子里,触觉柔软,觉得心底也舒服许多。
她眯着眼,要睡不睡间,嘀咕:“钟匀锡,我脾气不好,你以后要哄着我,不准让我生气,不准生我的气……”
话说得倒是很任性。
钟匀锡低头垂眸,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嗯。”
他在客厅坐了一个小时,白意一直睡着,他不想叫醒她,王妈过来收拾桌几上的茶具,低声说:“小姐的卧室在二楼。”
钟匀锡嗯了一声,在客厅睡下去,又怕她感冒,过了十几分钟,还是轻轻抱起她,拎上那只兔子上二楼。
他把邦尼兔放进她怀里,留了一盏夜灯。
车驶出栖梧山居,雨又大了,他坐在后排,看了眼雨水成股顺着车窗玻璃往下淌,微微皱着眉,他不喜欢雨季。
掀开扶手箱,他拿起白意给他的小盒子,在指尖转了几转后,打开。
他笑了一声,心说:小骗子,就会画饼。
本想去办公室的念头,临时改变,上了电梯后,他摁了酒店的楼层。
许多年来,雨夜他都不怎么容易入睡,但此时,有点困了。
周末,钟匀锡作息如常,在酒店健身室练了练单腿深蹲,跑跑步,回房间冲了澡,去自助餐厅的时候,给白意打电话。
没人接。
他看了眼时间,八点了,大约人还没睡醒。
吃过饭,钟匀锡自己取车去了栖梧山居,路过花店,带了一大束凯拉玫瑰。
白意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经过客厅,看到她父亲和钟匀锡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钟匀锡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跟她一起去餐厅。
上班一周,第一个周末,白意睡得有点懵,坐在餐桌旁,还在发愣。
钟匀锡给她剥两个水煮蛋,把蛋白放她盘子里,“还困?”
她摇摇头:“不困,就是不想醒。”
钟匀锡笑着总结了她的状态:“想赖床?”
她抬脚在餐桌下踢他。
钟匀锡看了眼手机,表妹施琪发过来信息,给他建议今天领证送什么礼物,他不打算参考。
等白意吃饭,化妆换衣,一个多小时。
从来没人能这么消磨他的时间。
都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对他来说,时间和精力在哪里,爱才在哪里。
她化了淡妆,穿着白衬衣和高腰纱裙下楼,她身材比例本就好,黑色及膝短裙,尤其显腿长。黑白色的落差之下,整个人像是笼着一层虚幻白光。
立秋半个月了,昨夜还下了雨,钟匀锡问了句:“冷不冷,别感冒了。”
白意看他一眼:“白衬衣不好配衣服的。”
意思是冷也是为了跟他去领证,要穿白衬衣拍证件照,责任在他。
钟匀锡低头笑笑,“那今天早点带你回家。”
白意:……
谁要跟你回家。
“对了,我上楼把邦尼兔拿下来放车上,你接送我那辆车,这样我上下班心情会好。”
钟匀锡拉住她:“那只就放着晚上陪你睡觉,家里还有,好几只。每辆车上都给你备一只。”
白意心满意足:“哦。”
领证流程很快。
钟匀锡将两本结婚证拍了照,打算抽空给施琳女士发过去。他把自己那本给她,要把她那本收着。
她不要:“你收着。”
钟匀锡沉默了两秒,只说:“好。”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侧头在她耳边落吻:“给你准备了礼物,回家看看好不好?”
白意点点头,“嗯”了一声,她包里还有未给出的戒指。
钟匀锡直接开车去泊云滩,从下了城区高架,就宛如进入林区,绿植参天漫地。
泊云滩是一个临湖别墅区,进出泊云滩的公路仅两车道,尤显安静低调,一道道闸机识别人脸车牌,限速,禁鸣,明明在市区,却幽沉清静的与整个越港像是平行宇宙。
进门后,钟匀锡指了指沙发上那一堆礼盒,笑问:“现在全拆,还是闲了慢慢拆?”
施琪也是没想到,他一天都藏不住,让他隔三岔五送,他一口气全送完了。
白意拉了拉他的胳膊,笑问:“我给你的盒子呢?不拿出来看看吗?”
他把人拥进怀里:“看过了。”
白意:……
“说了周六才能看!”她谴责他。
钟匀锡笑着:“是周六,我过了凌晨才看的。”
“钟匀锡!”她在他怀里挣扎,气地喊他全名。
钟匀锡双臂把人箍的更紧,下巴蹭着她的额顶:“钟太太,你怎么好意思给我一个价格1314的戒指,你连1314天都没给我承诺。”
盒子里装的,是她买戒指的发票。
只是一张发票,让他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胸腔胀满,即便人在怀里,仍觉得不够。
他逐渐觉察,白意钓他,不费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