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觉得我竟如此卑劣。
巫琅浅笑,低声道,“干净与否并不重要。”
干净与否并不重要。
他对这世间从无情义,不过是唯对她一人动了心。
此时,符殷在她袖中听着二人言语眯了眯眼。
他蛟身初愈,完全清醒之时睁开了眼,只觉得周身竟满是这个女人的气息。
与那恶臭的道士不同,她袖中竟是全然的馨甜。
只是听着那男子讲话,他却颇为不快。
烦。真烦。
让他闭上嘴,让他不要说。
卫黎按住袖中突然扭动起来的蛟妖,突然想起,他不该见到巫琅的人身。
他们二人的容貌是几乎相似的!
若是他们见了面,必会觉出异样。
它扭动着身体似乎想要自袖内冲出来,而卫黎捏紧了袖口,袖中便几乎露不出一丝外界的光亮。
符殷终于恼了,又一口咬上她手腕。
卫黎面容扭曲,暗掐灵诀使其昏睡过去,方松开了衣袖。
她清了清嗓子,“巫琅,你我乔装改易一番,我们便继续前往下一个城镇吧。”
卫黎将灰泥往他面上涂抹一些,又叫小二寻来两身粗布衣裳,“我们换上这个。”
巫琅轻应一声,看见她形容狼狈,还是伸出手抚去她面上尘泥。
“不必如此。”
“我去要些吃食,阿璃先垫一下。”他转身出去,阖上了房门。
巫琅刚一出门,那蛟妖竟径自从卫黎袖中游了出来。
他斜睨着她,问道,“那是谁,你的情郎?”
卫黎不由大骇,这家伙方才是装的,现在见无人便冒出了头。
这蛟妖通体漆黑,竟连瞳孔也是黑的,乌漆漆地像是无底的黑洞欲将人吸入深处。
他见她不答,吐着猩红的蛇信不悦道,“你们可真是好生狼狈。”
“我救了你。”卫黎强调道。
他吐着冰凉蛇信,几不可见地翻了下眼皮,“你好啊,救命恩人。你方才吵醒我了,又要怎么赔我?”
卫黎冷笑,伸手弹了下他蛇信。
他呲了呲牙,警告版嘶鸣一声,蛟头猛然竖立起来,似乎在警告她的冒犯。
他冷冷盯着她许久,卫黎几乎能感受到那条蛟妖面上睥睨的神色。
终于,他微微侧过头去,只道,“近几日我精血仍未补足,白日不会再醒来。”
卫黎一怔,她看向窗外,发觉原来已是夜色将近。
话毕,他游入她袖中,如方才般缠上她的腕。
卫黎被他蛟身上的凉意刺激地瑟缩了一下,只觉得手腕上如寒冰般滑腻。
下一刻,她听到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门外巫琅轻轻叩门,是他带了食盒回来。
“我要了些小菜和糕点,阿璃先吃一些吧。”
巫琅极为平静优雅地将盒中碗碟在桌上布好,竟自然地与荷心平日里照料她并无什么两样。
卫黎轻应一声,夹起了盘中那块桂花糕。
她发现他彷佛极其喜爱这白得像雪一般的糕点。
她本来因他的体贴极高兴,却突然清醒地发现,如他这般不通凡事的一只妖竟做了这样的事。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卫黎道。
巫琅轻笑,“我会照顾好你的,阿璃。”
他会将她照顾的很好。没有其他,没有虞府,她的生活亦不会有半分改变。
卫黎眼睫微颤,将糕点送入口中。
她迅速吃了些,“走吧。赶在天黑之前,我们要去往下一个地方。”
“阿璃可愿随我回北境?”巫琅道。
“北境虽然气候极寒,却亦有不少人修。”
卫黎看着他眼中渴望,开了口,“好,我们便去北境。”
她愿意同他去看看,他生长的地方。
那时再告别,想来并不迟。
京外城镇并不算远,他们本身无甚行李,因而赶路之时便仍由卫黎御剑,而巫琅化作鸟身随她飞行。
卫黎见到足下掠过的一个个光点,然后那光点重又寂灭,再燃起,再寂灭。
夜色已晚,他们于一个村镇停下。
周边农户早已歇息,唯有一处客栈仍亮着光。
“老板,请开上房一间。”卫黎道。
那女子应下来,却见二人身无长物,门外亦不见车辆马匹,不由暗自惊奇。
“姑娘,楼上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