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就要上楼去。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正好遇上从房间出来的林浔川和林谢。
林谢的脸色很难看,文慧打量了他一番后,朝着顾卿房间看了过去。
房间半掩着门,里面漆黑一片。
文慧心里一沉,问着林谢:“小谢,卿卿呢?江淮说她走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林谢没有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窗外。
外面是浓稠的夜色,只有路边稀疏的灯光,在寒风里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她还没有回来?
真的就这么走了?
林谢朝楼下走去,看着大门边的衣架上,还挂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
他记得,这是文慧带着她去买的。
眉头皱得更深。
顾卿的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跑了出去?
现在外面是什么温度,她难道不清楚吗?
林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闷得发慌。
他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该死。”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烦躁。
但是文慧和林浔川都听见了。
还不等他们再问,林谢已经转过身,对文慧说道:“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
他的语气又冷又硬,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谢走到玄关的衣架旁,一把扯下自己的黑色羽绒服。
随即,他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落在了旁边挂着的粉色衣服上。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伸手将那件羽绒服也扯了下来,胡乱地抓在手里。
“砰”的一声。
大门被用力地甩上,隔绝了屋内的温暖。
也隔绝了身后一家人错愕地注视。
文慧人还是懵的,侧头问着身边的林浔川:“这到底是怎么了?”
新年的夜色是寂静的,也是繁闹的。
林谢站在顾卿家楼下,抬头望去,那扇熟悉的窗户漆黑一片,没有透出半点光亮。
皱着的眉头,隆得更深。
她没有回家?
这么晚了,在哪里?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回应。
冬日是刺骨的冷。
林谢在楼下等了片刻,才是终于上了楼。
或许,她只是没有开灯。
“叩叩叩、叩叩。”
屋内一点声音也无,更是证实了屋内空无一人。
粉色的羽绒服就在手边,林谢盯着一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卿的脸,眉眼弯弯。
可现在,她消失了。
城市这么大,自己该要去哪里找她?
*
江边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稀稀疏疏地炸开。
顾卿一个人站在人群外围,与这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现在还能看得见烟花,真好。
江风裹着寒意,吹透了她身上那件薄薄的毛衣。
身体早就冻得麻木了,连指尖都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顾卿看着夜空中转瞬即逝的烟火,眼前一阵恍惚。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大年三十的夜晚,她和王凤兰因为赵苒的事情大吵了一架。
她忍着哭跑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漫无目的的走到了江边。
那时的江边,也和现在一样,放着烟火。
所有人都是高兴的,喜悦的,只有她,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傻子。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朝着林谢发了一句:【我在江边。】
她没指望林谢会回复,更没想过他会来。
可十几分钟后,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穿过拥挤的人潮,停在了她的面前。
林谢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脱下自己的围巾,一圈一圈地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原本该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林谢陪着她,度过了年三十。
是林谢,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给了她一丝的光。
她的罪,她自己来赎,她自己来承担。
为什么要林谢变成这样。
他是自己的光。
所以,她才想要拼了命地,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可偏偏林谢独独厌恶她。
顾卿,自嘲地笑了一声。
也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活该被林谢讨厌。
“砰!”
一簇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江岸,将顾卿从回忆里惊醒。
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江风吹得她脸颊生疼。
顾卿低下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只怕以后接近林谢更难。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周围的人群因为那朵巨大的烟花而兴奋地向前涌动,直直地撞在了顾卿的身上。
顾卿本就站的不稳,被这一撞,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眼见就要倒在地上。
一只手臂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用力往回一拽。
顾卿整个人撞进一个僵硬又带着寒气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顾卿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猩红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