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事与愿违。
巨大的压力之下,他甚至失去握枪的力气,眼神涣散。
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难道判断真的失误了吗!?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们都还在战斗,死伤惨重,你身为队长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你对得起自己吗!”
哐当一声,陆谨匕首破空飞出,将横在时慎行面前快要扑上他的异能怪斩落,三两步跑到时慎行跟前!要是再晚半步,时慎行也得撂这儿!
“队长!我们要顶不住了!快点下命令吧!我们都跟着你!!”队员求助的声音不断响起,锥刺着时慎行焦躁不安的心。
陆谨击飞几只异能怪后见时慎行还滞在原地,怒火中烧,催促:“还不快点下命令!”
时慎行本就对陆谨颇有不满,加上初出茅庐心高气傲,难免会情绪过剩而难以克制,语气愤怒紧张,又迟迟不肯低头:“我要是知道怎么做,还要用你来说教我吗!”
陆谨实打实气笑了。他还真没想过有人能把无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耐着性子:“还没发现吗?它们只有晚上才出来。”
时慎行脑子本就不笨,稍加提点就明白陆谨深意,恍然呢喃道:“……它们,怕光?”
陆谨又抬手击落好几只不顾性命扑来的异能怪,语速很快:“既然知道,就用照明弹带大家冲开一条路!你还要在这里当懦夫到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游星繁是瞎了什么眼,才选这么个愣头青当队长,迟早要被他害死!陆谨绝望地想着,掏出照明弹打在异能怪群中,大群怪物瞬间尖啸着避开!
陆谨和安嘉抓住机会,冲进怪物群中用照明弹开出一条路。时慎行快速整顿好情绪,通过终端将指令传达给全队:
“全队听命,立刻用照明弹开路,冲出异能怪群,不要恋战!”
庞大到如海浪般起伏的异能怪群里陆陆续续爆开数道刺目白光,时慎行奔走在最前引路,陆谨紧随其后用照明弹开路。
这场奔袭持续了近一小时才得以结束,从异能怪群中脱离后,时慎行立刻找了一处避风地好让队员休憩。
一层空间并不算大,他们现在所处之地酸气腐蚀性比之前强上不少,很可能已经接近边缘。
时至黎明,时慎行才得空清点队员,本来还心存希冀,但还是只得到了噩耗。
尽管一路上他们早已把一百个异能怪核收集完毕,但队伍的损失是怎么都弥补不了的,这种折损对一支队伍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队伍总共就十个人,重伤两个轻伤三个,还有一个死了,尸体还在之前的营地躺着,没法儿救回来了。”
队员简要汇报后便回了自己位置上休息,整支队伍静默得出奇,但时慎行却觉得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吵,更让他如坐针毡。
陆谨坐在远处往嘴里塞压缩饼干,脸上脏成了花猫,纱布圈在手臂上绑住血口,一样默不作声。
安嘉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儿,看到队伍这样低能,又开始和稀泥:“要我说,这次也得多亏陆谨出的主意,用照明弹冲出重围,不然我估计我们都得死在那里。”
“当然啊,队长带队冲锋也功不可没,都辛苦了。”
陆谨不懂安嘉突然说这种话的深意,又觉得奇怪,于是趁着闲余转头去看对方,没想到意外瞄到他脖颈侧边露出的一小截刺青。
和那天陆谨遇到的S级异能怪烙印很相似。虽然只露出一角,但还是让陆谨心头种下怀疑的种子。
“陆谨,之前是我小瞧了你,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要是没你想的这办法,我们估计都得死在那里!”
不得不说,安嘉的话颇有些凝聚力,三言两语就让队伍里的人对陆谨看法有了改观,可陆谨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喜悦,反觉一股似有若无的凉意正蔓延至身后。
就好像暗地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一点点渗透他们。
短时间的休憩,只有时慎行一个成了从始至终的局外人,队里大多数都互相熟络起来,尤其是陆谨的路人缘直线飙升,看得他牙痒。
就是那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底层人,抢走了属于他的所有光辉和赞誉。
技不如人可以学,可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是永久性的。
他时慎行绝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满含妒意的眼神没被陆谨捕捉,反倒让安嘉不声不响地尽收眼中,他假意无视,慢慢拉高垂落的衣领,将笑容重新藏进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混沌渊墟第三层核心,游星繁刚和徐言经历一场恶战。
血海里混着碎裂的脏腑流落在地,任由酸气侵蚀风沙掩盖,刚刚打斗场面的残暴和惨烈程度几乎到了让人发指的程度。
游星繁虽然对凶残的场面司空见惯,也早已适应战斗,但每每和徐言合作,看到对方作战方式时,还是难免会生出想把自己眼睛戳瞎的冲动。
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眼前横在两人面前,像垃圾被人堆积遗弃的尸山才是重头戏。
徐言和游星繁站在“山脚”下,显得有些渺小。
游星繁壮了二十多年的胆,还是在此刻打了个寒颤。
“这些……还能算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