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建筑都没有灯光透出,更没有人的活动痕迹,在这里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到了。”游星繁轻车熟路输入密码打开升降梯,好像已经对这里了如指掌。
陆谨尽收眼底,挑着眉不怀好意:“看来你经常来这里啊。”
游星繁不傻,自然听得出对方话中好坏,回答得笼统:“如果你升上S级猎手,也会获得海晴的通行证。”
刚进市区主研究所大门,陆谨昏暗的视线瞬间亮堂起来。
从外面看整个海晴是座晦暗无光的死城,实际内里专门做了恒温系统,冷白的灯光充斥整栋大楼,虽然依旧没有太多人活动的痕迹,但至少看上去不再那么压抑。
陆谨脱掉保护服,还是没忘记游星繁带他来这鸟不拉屎之地的目的:”所以接下来做什么?等吗?”
游星繁转头瞄一眼陆谨:“送检的嫌犯尸体事关重大,必须给高层分析做绝密处理,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语罢,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架势的确准备等上许久。
没办法,为了那仨瓜俩枣,陆谨也只能坐下和游星繁一同干等。
舒适温暖的环境下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更何况是海晴这种本身就感知不到时间流逝的地方。
陆谨在不知打了第几个哈欠过后终于仰头昏睡,平稳的呼吸声传开,属于游星繁的位置早已空无一物。
海晴最深处,实验室。
维生舱内,幽蓝冰冷的溶液包裹着赤裸的异能怪,仿佛新生胚胎,脊刺圆钝稚嫩,参差不齐的鳞片遍布全身,肚脐处连结着脐带般的养料管道。
男人身着白褂,插兜站在舱外,湛蓝的眸中泛着溶液的光,冷白的脸映着幽深的蓝,看实验室的门缓缓打开,他才挪过视线转向门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你来晚了。”
“让他睡着花了些时间。”游星繁疲乏地捏着眉心,扫一眼泡在溶液里的失败实验体,双手抱臂:“检测结果怎么样?”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改造人,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线索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如果能检测到其身体里任何一项数据,都能让他接近想要的真相不少。
只不过现实骨感,这次他也没得到期望中的回复。
“他是星匪秘密遣派的特工,身体里的有用线索全被人为抹消了,只留下身上的星匪印记。”
“他身体外形非常奇怪,和异能怪脱不开干系。”
游星繁眼神有些落寞,扶住胀痛的头,哑然嗤笑:“这条线索又断了。”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着手调查有关星匪实验的事件,哪怕只有半点线索也不肯放弃,每次顺藤摸瓜到临近答案时,这条得来不易的线索都会轻易碎掉。
无形中就像有一双眼睛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他们手里所握的情报,不过是对方大发慈悲的一点施舍。
男人对此沉默不答。
时间悄然流逝,游星繁同男人一起看着维生舱内的幼年异能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今天海晴高层开会,你不出席?”
男人唇角笑意更深,也依旧冰冷,毫无生机:“如果我去,他们不方便说我的坏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别人的感受了。”游星繁转头望向男人,语调听不出是揶揄还是陈述,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你不是要去见他吗?他快醒了。”
男人笑意褪去,借着幽蓝的光看向游星繁,缓缓启唇:“先帮我一件事。”
……
陆谨最近总是会做关于徐言的怪梦。
梦里的徐言从来不靠近,就像一团虚无缥缈的雾气,不管怎么打骂,对方都只是静默伫立在他所无法触及之处,湛蓝的眼眸深邃如海沟,毫无生气可言。
无论陆谨是兴奋或忧伤,徐言的表情从来都只有笑。
就好比现在。
游星繁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陆谨只身一人坐在空荡的会客室,舒适的环境让他浑身软绵使不上力,正对着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室外走廊。
廊道上赫然站着徐言。
他双手揣在宽松的白褂中,工号牌别在左胸,细碎的刘海没有像平常一样精细打理,垂在额上有些压眼,粗框黑眼镜显得整个人稚嫩不少,不属于他的未知气质充满廊道。
唯独那双可以望穿万物的眼睛,阴骘森冷的气息从未改变。
陆谨心口发闷,魇住了似地怎么用力都起不来,他浑身冒了冷汗,喉咙拼尽全力也挤不出半个字!
难道他还在梦里!?
“……”陆谨闷哼两声,奋力抬手想去抓住眼前虚实,身体陡然一沉向后仰倒!
砰当!
清脆的一声,陆谨从软座上成功翻落,人仰马翻之余碰倒了桌上的茶杯,叮叮咚咚的声响刺激着尚未清醒的大脑。
“操……”他拍着太阳穴暗骂抬头,第一眼就再度与梦魇重叠!
徐言此刻正和梦中一模一样,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外半开玩笑地看着他,湛蓝的眸中满是对他洋相的嘲弄。
“好久不见,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