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不恼，反而笑着挥手。

徐言等人背影彻底消失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向陆谨，发现陆谨早就在默不作声盯着自己看。

他突然想起来刚刚那几个人说的话，又想起来之前自己忽悠陆谨的事情。

不太妙。徐言想着，脑子迅速转了几个弯，还没想完该怎么圆之前的话，陆谨就已经不咸不淡地开口：

“研究所高层，评级和研究所所长差不多……”

陆谨眯眼舔唇，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故意把这些光荣事迹说给徐言听。他双臂搭在桌上，从头至尾

抬眸扫量着徐言，又蓦地靠回椅背，嗤笑出声：

“徐究员，你的身份快赶上你的秘密一样多了。”

徐言临危不乱，对陆谨友善地笑了笑，似乎没再打算和陆谨一直纠缠在这一个问题上：“那几个人看上去不会罢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陆谨没想到他还会关心这种事，但具体该如何，他也没仔细想过。

算是走一步看一步？

陆谨简短想了片刻，随口笑答：“还能怎么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

徐言很细微地歪了歪头，双手环胸，和陆谨一样背靠椅背，眼神藏在厚重镜片下，刘海遮眉，显得整个人阴恻恻的：

“集训营没有教条约束，可以正当组织私下比赛，历来有许多败者都死于…意外。你得尽快提升手上的筹码，从C组到达A组。”

集训营分为三层，从最外层的C到最里层的核心精英A，每一层都依靠手上的筹码数升级，筹码数就是在集训营里的万能通行证。

可以用于升级购买武器，也可以用于生活……一切都依存于筹码数。而获取方式也格外简单粗暴——

击败其它组员，组员手头所有筹码数就全归自己所有，达到一定筹码阈值后，经过最终考核，就可以升级进入下一层。

值得一提的是，初入集训营的组员手头有筹码数，但十分不宽裕。

徐言说得意味深长，他总是笑着面对陆谨，可却让陆谨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再过一个月，A组会有一场大型比赛，前两名胜者会获得集训营永久通行证，第一名会在永久通行证的基础上加一项晋升猎人等级的奖励。”

他顿了顿，话语间不知是宽慰还是轻嘲：

“不过你不用勉强，只需要拿到永久通行证就好。”

“不管以什么方式。”

陆谨听懂了大半，合着徐言就是搁这儿来和他下达任务，跟游戏里的NPC似的：

“永久通行证拿了有什么用？不是最终目的只在旧实验室么？”

徐言笑意更浓，插兜起身，略微转头和陆谨眼神相交：

“惊喜总要留在最后才揭晓，不是吗？”

陆谨嗤笑出声，目送徐言离开。

等到自己要走时才想起来，自己这一餐和徐言那一餐，好像也是要算筹码数的。

再一看食堂全息屏上的价目表，两人吃的这一顿总共要他两千筹码！

他总共就才两千筹码！

“妈的……失算了。”陆谨捂着脸暗骂，难怪徐言着急忙慌地要走，原来是想赖他的账！

徐言不愧是能次次陷他于水深火热的人，连吃个饭都算得这么精，不忘坑他一笔。

这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陆谨没办法，总不能像平常在海穹一样赊账，再贵也只能硬着头皮给。

去支付的路上好像格外漫长，陆谨感觉浑身被掏空，心都在滴血。

直到走到机械收银员跟前，他才慢吞吞地抬头，不情不愿地准备扫虹膜付筹码。

……

哔嘟两声后，支付显示屏上显示已经有人提前支付过这一餐的筹码。

账单支付人上显示徐言。

不仅付了，还在陆谨食堂余额上预存了至少一周的用餐筹码数。

陆谨：“……”

他脸色空白了一瞬，遂即失笑。

一点点愧疚涌上心头，带着些莫名奇妙的痒意，陆谨刚刚淤积在心里的气被冲散了大半。

得，合着是自己错怪他了。

也不知道一个刚来第一天的研究员，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筹码数。

下次再见到，铁定找徐言多要点儿。

陆谨胡乱想着，双手揣兜正欲迈步离开食堂，机械收银员突然吐出一张小票，上面是这次陆谨用餐的账单，最底部还有一行字。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徐言存的。

陆谨本来是不想拿的，但看到有留言，难免好奇心燃起，索性将小票拿走离开食堂，边走边看——

本以为是什么好话，结果还是他对徐言的期望太高。陆谨看得脸色越来越黑，心里刚刚对徐言升起的一点点愧疚全因这句话烟消云散：

【守财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