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非言接过后目光也可以四下飘移,像在搜寻还能接着说点什么,最后落向那个药袋,“你那里面……还买了什么灵丹妙药?”
“退烧药。”夏律见他好奇,就拿出来先给他看了一眼,罗非言眼睛都烧干了,看东西也看得费劲,眯眼半天才发现上面还印着“儿童型”几个字。
“不是……夏指挥,我成年了。”罗非言抬眼看向夏律,这人像是没听见,已经拆开了包装,拿出里面的说明书看了起来,口中还算着剂量。
“嘀嘀……嘀嘀……”
片刻的沉寂被体温计的提示音打破,夏律没有抬头,就抬手示意他拿来,罗非言没递给他,自己看了一眼。
“39.2℃。”
“那你可以喝了。”话才说罢,橘色的药液就被倒入了小量杯中,递过来时,罗非言还是满脸的质疑。
“成人型的卖完了,喝这个一样的。”夏律最终还是解释了一句,这理由让罗非言也没法拒绝,他拿来后直接一口喝下,退烧药还是他头一次喝,简直甜得发腻,滋味古怪。
“这就行了?”罗非言的五官聚集在了一起,龇牙咧嘴道。
夏律左看右看,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他之前生病时,全是一个人熬过来的,不过在这隐约的记忆中,似乎确实是少了些什么……
“对了,厨房可以用吗?”
“夏指挥又要干什么?”
……
夏律只回了一句,“给你煮点东西。”
人刚离开时,罗非言美滋滋地以为这人真是怕自己饿着,要给自己做点什么好吃的,平时看着冷冰冰,原来遇到病人也是会体恤一下的,看来还不算是个无情的人,他那么想着,这嘴角都莫名其妙地上扬了些。
可没美多久,不知道哪来的念头突然让一些事情变了味,夏律似乎还挺会照顾人……难道他经常照顾别人?
罗非言的嘴角僵住,仰起了些头就朝着厨房门口透出点的光看去,那股子难以言说的味道便飘散了出来,一切的猜想在这一刻都被止住了。
“这……”
罗非言感觉就是一场夏律的报复,他现在端来的一杯东西,冒着热气,还有点巫婆汤药的感觉,
“这是柠檬、蜂蜜、姜,还有一点……威士忌,我以前生病的时候……”夏律说到这里时,突然顿了几秒,似乎想不到什么措辞,最后开口道:“我会煮这个。”
罗非言都记得自己家里原来库存那么充足,他瞪大了眼睛,尽管眼皮沉得厉害。
“……威士忌?煮进去?”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味道,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你到底是哪国人,这个土方子……真是独具匠心。”
夏律莫名在这个问题上僵了许久,他这一脸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样子更让罗非言感觉这人是要害自己。
“这是我在英国学到的,有点效果。”
罗非言将信将疑,夏律这杯子也举了有三分钟了,他心里好一番挣扎,没由头的勇气让他决定赌一把。
最终他还是接下,入手时滚烫无比,吹了半天才能入口,罗非言屏住呼吸,小心闻了一下,“我喝了哦!”
夏律很是笃定,点了点头,安慰着自己,这是别人的一番好意,长痛不如短痛,他头一仰,东西就往嘴里涌去,这味道……果然难以形容。
强烈的姜辣味直冲喉咙,紧随其后的是蜂蜜那份齁甜,甜就算了,里面还要点缀些柠檬的酸涩,而那威士忌,经过加热后失去了凛冽的口感,只留下了微微的苦酒味,所有味道在舌尖上交战,在最后一刻全部滚进胃里。
“怎么样?”夏律问着,竟然还有些期待。
罗非言放下碗,长长舒了口气,组织了半天语言,最终只憋出一句,“下次我要是再得罪您,您直接骂我就行,这汤……杀伤力太大了。”
“我去把杯子洗了,然后就先回去了。”
罗非言嘴里还在回味,碗已经被夏律拿走了,明明就一个水杯,厨房里的水声却流了很久,夏律双手撑在水槽边缘,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突然有些恍惚。
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这些照顾的动作就是就像是本能一样,他又是何时学会的,明明他从没有那么对过任何一个人。
“这就要走了?”
夏律本要去拿擦手巾的手顿了一下,转身时就看见罗非言已经站在了后方,他仍裹着那条厚毯子,头发被毛巾蹭得有些乱,不过脸颊上的潮红似乎退下去些许。
可能是药效似乎上来了,也可能是那碗“巫婆汤”真的起了作用。罗非言看起来清醒了不少,脚步虽还有些虚浮,但站得很稳,他倚着门框,这回是在刻意佯装着虚弱,“我一个人待着,万一半夜又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