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追书网 > [剑网3]南柯记 > 第16章 第十六章

第16章 第十六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后来听说,激流坞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龙柱都塌了,惹得江流集群盗都慌里慌张跑来救火,生怕殃及隔壁白帝城——宫傲死后,这里就被附近几个山寨瓜分,也照葫芦画瓢四处搜集美人图,但更多的时候在火拼,以及闲的没事就去骚扰激流坞一下。

镇守激流坞的帮会早就苦不堪言,三番五次请求武王城轮换据点,没人理。

不空关受强盗骚扰少一点,但物资运输必经之路是飞鸟道,窄窄的一条临崖小道,易攻难守,大部分商队都不愿意来,因此城内经常断粮。

瞿塘峡这一对儿难兄难弟,同殉在了六月初六这一天。

但不同的是,激流坞死得体无全肤,不空关倒是体面一点,塌了一面城墙和一栋楼,其余部分都好好的,据说恶人半个月时间就修复好了它。

激流坞则被遗弃了,传言米丽古丽打算占了隔壁白帝城,把臭男人都赶出去,建个女儿国据点。

有人说,腾云是早就和恶人约好的,把城池拱手让人,不像激流坞因为殊死抵抗,被恶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过腾云的帮主倒是讲义气,死在激流坞了。

也有人说,演的吧?谁知道他死没死,他们副帮主不是还领着人去武王城要说法吗,吵得可凶了,拿了大笔抚恤金,又招兵买马,去守苍山了。

嘘,人家早改换旗帜了,不叫腾云——欸,现在叫什么来着?

江思葭到底没沉住气,拎着刚买的羊腿砸在茶馆桌子上,四碗茶震得屁滚尿流,哐啷啷飞起来碎了一地,她一脚踩在条凳上,凶神恶煞道:“阵营的事少打听!逐鹿坪正是守城关键时刻,你们在巴陵镇还敢嚼舌根?小心巡逻的军爷听到了,上来就是一枪!”

几个茶客你看我我看你,十分默契地从兜里掏出茶钱,分别往不同方向逃之夭夭。

江思葭收脚,把羊腿甩到肩上,吊儿郎当斜睨茶馆小二一眼:“看什么看?我就是逐鹿坪的,本来打仗就烦,再让我听到有人议论浩气盟,砸了你的摊!”

说罢扬长而去,穿过镇外的竹林,她回头,齐归元也立刻停住了脚步,不多不少,三步路的距离。

“嫌我丢人了?”她挑眉,方才齐归元和她并肩路过茶馆,但在她发作前一瞬间,他就心有所感地背过了身,进对面药铺问有没有菊花和大黄。

齐归元晃了晃手里药包:“我最近上火,买点药。”

江思葭无语道:“得啦,别拐弯抹角,我这阵子是火气大,”她顿了顿,又恨道:“吃中药也调理不好,他们给咱泼脏水,我泼回去怎么了?让武王城也尝尝被戳脊梁骨的滋味。”

齐归元微微皱眉,目光投向广袤的油菜花田:“上士无争,我只是觉得,不值得。”

“我知道,你们修道之人不好口舌之争,”江思葭懒洋洋道:“但我们读书人就不同了,读书越多骂人越狠,想骂谁就骂谁,后世还得夸咱文人风骨。”

“这番歪理倒是有趣。”齐归元微笑地望着她,江思葭和他目光相触,不知为何,心中一悸。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从那日在瞿塘峡的山洞重逢开始,齐归元就频频用这种近似于柔情的目光打量她,一开始她没注意,得知他心智正常后还后知后觉差点崩溃,质问他为什么不早一天赶来,要是多一个镇山河,或许留在激流坞的那几个人还有一线生机......

腾云去了十个,回来一个,九死一生。

然后就是内部开会,楚游携护送小队赶了回来,除了几个大夫和孩子还留在成都,其余人基本都在了,江思葭本以为会有一场关于帮会去留的争吵,但大家都出人意料地安静和沉默,不多时就达成了决议,一半人跟着楚游去武王城,另一半则分钱散伙,孙弈心回成都投奔她开医馆的师姐,顺便把消息带给曲苒她们。

楚游说话的时候,江思葭其实一直在看角落里没表态的叶倾山,然而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打断楚游。

临走前,江思葭问叶倾山怎么想的,他笑道:我就一吃软饭的,承蒙老柳看得起,其实我没什么志向,只要跟大家在一起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江思葭到巴陵后就听到消息,楚游从武王城出来就改立了门户,但上山时三十几个人,下山时就剩十来个,她在苍山招募帮众,打得一片火热,而叶倾山仿佛查无此人,只是某次听散客说起,很久很久以前,叶倾山也是阵营指挥来着。那就是她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江思葭此前一直认为腾云就像个大家庭,散伙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人心也就那么回事,或许从不空关第一次断粮开始就有人发出了疑问,明里暗里,人前人后。总而言之,柳鸣霄说得对,你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这种事也无所谓对错,毕竟人都只活一次,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按自己心意活。

孙弈心对江思葭途径巴陵去扬州的计划感到担忧,但一听到齐归元同路就放心了,她大咧咧地揽住好姐妹的肩膀,咬耳朵说:齐道长是帮会第二靠谱的人了,你跟他去保准一路顺风。

说第二那肯定就有第一,江思葭没问,孙弈心也没说,但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思绪显而易见流向了同一个地方。

她到底还是慨叹了一句:“可惜了。”

又眨巴眨巴眼睛看了江思葭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江思葭确信自己抱着刀痛哭流涕的样子只有齐归元看到了,这时候索性装傻,孙弈心试探着问:“你不伤心吧?”她还啊了一声,假装瞿塘峡风太大没听清。

当一切尘埃落定,腾云也成为了历史,江思葭和自称游历四方顺便送她一程的齐归元来到了巴陵,她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在油菜花田里跑了一圈,虽然这时节油菜已经在结籽,灰蒙蒙的秆上并没有花。

第二件事是逛桃丘,桃谷六仙的茅草屋在,但人不在,她对此是高兴的,可湖心亭在,卖顺气丸的神秘男子不在,她又感到遗憾了。

茅草屋生活用具一应俱全,除了薄薄的一层灰外挑不出任何毛病,江思葭提出在这里住上一阵,然后就抱着手臂瞥向齐归元,意思是快问她为什么。

齐归元轻轻“噢”了一声,若有所思道:“你想看恶人攻下巴陵。”

江思葭对他的擅作主张有点不满,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只好打个响指赞成道:“对咯,我巴不得他们明天就打到武王城。”

齐归元静静地看着她:“你站在恶人谷那边。”

“不,我谁也不站,”江思葭满不在乎地擦着桌椅板凳:“如果可以,他们最好同归于尽。”

“是因为腾云吗,还是别的什么。”他继续问,目光随着她忙碌的身影转来转去。

江思葭奇怪地回头望了一眼,就是这个时候,她发现了他眼神的不同寻常之处。

而一和他对视,她心里就会有麻麻的感觉,好像一脚踩不上实地,虚得慌。

齐归元和柳鸣霄好得就像一只手的两面,这倒不是说他俩成天勾肩搭背把对方挂在嘴边,恰恰相反,江思葭刚进帮的时候还以为他俩不熟,但打了几次攻防就明白了,这两个人共用一个大脑,往往柳鸣霄语气一变,山河就稳稳落在大团脚下了。

可是她到了这个世界后,这俩兄弟一个疯一个死,另一人都表现得近乎冷漠。

柳鸣霄淡淡地说,是失心疯。齐归元也淡淡地说,木强则折。或许两个人都情感内敛,柳鸣霄忙于守城,无暇顾及成都,齐归元知天任命,追求顺其自然,江思葭起先这样想,可是齐归元失心疯独独不认得她,认得她后,呃......总感觉行为有点反常。

就比如说现在,江思葭扛着那只羊腿回家,忙活着做了锅羊汤,齐归元熟练地帮她挑水递柴,还抽空扫了一遍院子。

她时不时从灶台窗户那儿偷瞄他,自从两人住进来,远离纷纷扰扰,日子就剩下柴米油盐,齐归元脱去了刺绣精美的道袍,换上了和她一样辨不出身份的粗布麻衣,只是头发仍挽着道髻,用一根桃枝当木簪插着,那桃枝也有来历,是江思葭从湖心亭失望归来时,顺手在桃花林折的。

齐归元干活很利落,他说纯阳宫弟子下山前,日常课业就是砍柴挑水扫雪,有时候江思葭早上迷迷糊糊爬起来,推开窗子就看到他在一尘不染的院子练剑,身姿挺拔,行云落雁,剑尖回转时挑起小小的一锥紫薇花,夜里露水重,紫薇花谢了满地,他独独没扫那一撮落花。

江思葭挥去乱七八糟的思绪,舀起羊汤上桌,齐归元拎着扫帚放在门外,洗完手就去橱柜拿碗筷,江思葭喊:“桌上有了。”他动作没停,依旧拿了两只粗瓷碗,施施然走到后门堆柴的地方,取小火炉上的罐子,倒了两碗茶汤,端进来,皱巴巴的甘菊打着旋漂浮其上,跳舞似的。

有点好笑,还真要给她去去火啊。

碗对碗吃着羊汤,齐归元忽然问:“咸菜哪来的?”

“噢,卖菜的胡大婶送的,她看见你剑徽上有太极,问你是不是从华山来的,就塞了我一坛咸菜。”

“她是华阴人?”

江思葭筷子一顿,眼睛瞪大:“这都猜得到?”

齐归元垂着眼细细咀嚼,“味道不错。”

江思葭嘴唇弯了弯,想起了什么,左手撑着脸惆怅道:“今天买的羊腿太大了,吃不完怕是要坏,我想腌一腌,但是家里盐好像不够了。”

“我去买。”

“到金掌柜家买,他家的粗盐杂质少,知道在哪吗?”

“知道,你上次买丝线的隔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