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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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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作轻松地露出一个笑容,殊不知鞋底都快被蜷缩的脚趾顶破。

但好在齐归元也没有随便脱别人鞋子的怪癖,她总算蒙混过关。

抹了把虚汗,又听齐归元问道:“你要传递的消息,就是白马金羁要偷袭腾云的镖车?”

“对,你们月底是不是要在阴山押镖?白马帮和乘风在半路设了埋伏,要砸你们车!”

不同于她的急切和激动,齐归元一脸平静道:“已经被砸了,昨天收到的消息。”

“昨天?怎么会!”

“押镖计划提前也是常有的事。”

“可乘风和白马帮也提前动手了!对了,李惟骥说叶乘风有线人,你们要小心有内鬼!”

“我知道,每个帮会都有内鬼,无法避免,只能慢慢查。”齐归元收剑回鞘,忽然察觉到背后另一把剑的存在。

江思葭现在有点草木皆兵,一看他眼神变化就紧张起来,完了,在他的认知里这把剑是“江思葭”的遗物,他是不是想起来要问她怎么拿到这把剑的?

死脑子,快编啊!干脆就说她在路边捡到的,咬死不松口反正没证人......

毕竟不可能真跳出个“江思葭”反驳她。

但齐归元把剑还给了她。

“你是长歌门的人吧?”他说的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两只灰麻雀倏然落在墙头,歪头歪脑叫了一阵,又倏然飞走,他的目光也随之流向远方。

“除了剑,应该还有一把对应的琴。挽音阁有许多这种样式的琴剑,你只是碰巧和她选得一样。”

他重新看向眼前人,双目如蓝天一般清明:“抱歉,我的心疾时常发作,吓到你了。”

江思葭讶然,和他对视了半晌,没看出任何矫饰的意味,不禁窃喜:这下真的恢复正常了?

可是,他为什么认不出她是江思葭?

所谓心疾,后遗症不会是脸盲吧!

但为了避免他再突发恶疾,稳妥起见,还是先不要说自己是江思葭了。

“你说你以前也在腾云,可惜我记性不太好,现在请教你的名字,希望你不会觉得冒犯。”

太有礼貌了,这熟悉的感觉,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好人道长齐归元!

“没关系的,我叫——呃,江宛,宛如的宛。”

“噢,那你后来为何离开腾云?”

“这个嘛......我有难言之隐。”

“要不要回来?”

“不用了,我——”

“白马金羁可能会找你。”

“我现在就登记入帮!”

从帮会登记处回来,江思葭抱着包袱跟着齐归元进了那间覆满爬山虎的院子,从外面看是个小破院子,没想到内里乾坤大,她大概数了一下,至少十个房间,生活用具齐全,但条件比白马帮还是差多了,齐归元指着一个草棚说这里有灶台,做饭要自己动手的时候,她立刻决定睡一宿就走。

齐归元说他还有事处理,江思葭一把拽住他袖子,惭愧道:“方才忘了说,我虽是长歌门弟子,但从小只会读书,没练过武,在帮会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无妨,帮会最重要的是同气连枝,你有志投身浩气盟就够了,再者,帮会里有不少伉俪已育有子女,你愿意的话可以教孩子们写写字。”

江思葭:?

......不愧是玩家平均年龄32岁的游戏,这下真能培育新生代了。

齐归元出门了,江思葭又前前后后参观了一遍,发现除了齐归元的,其他床铺都落了灰,柜子里叠好的被褥也有股淡淡的霉味。这得多久没住人了,难道腾云的人都不爱回广都镇么?

她从井里打水洗脸,天是青蓝色的,映在水盆里颜色更深,像一层绿苔。江思葭想起院子外墙根有一条浅浅的水槽,成都湿润多雨,水槽也就长满青苔,深得辨不出颜色的水常年滴滴答答流下来......

嗒、嗒、嗒,似乎真有水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抬头看院墙四方方的天,一只飞鸟都没有。

她又想起初见齐归元时,他一头白发鬼气森森的样子......救命啊!她越想越觉得这里是鬼屋,直接夺门而出,跑到广都镇大街上,开始没头苍蝇似的找齐归元。

东问西问,茶馆老板娘指向了擂台,江思葭大喜过望,扒开层层看热闹的人群挤进去,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一个监督模样的人举着一块木牌走过来,正好挡在她面前。

只听他大声宣布:“第二局,蓝方胜!比分持平!”

她正捂耳朵小声抱怨呢,监督走开了,开阔的擂台两侧,两个人正面对面打坐,大约是在调动全身功力护体,两个人周身都形成了一个水波似的结界,身影歪歪扭扭地映在表面,江思葭看不清楚。

难道有一个是齐归元?

几乎在她起这个念头的同时,左边那人率先冲破结界,只见一道紫红色的闪电破空而出,径直奔袭对手,人群立刻爆发出喝彩,有人大喊一声:“疾步进身,势如决云!”

怎么还有野生解说啊,叽里咕噜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江思葭看了一眼那个激动万分的大汉,顿时也来了兴趣,再一看擂台上,右边那人也腾空而起,自斜上方避开了攻击。他的身子格外轻盈,跃起时有如一片鸿毛,江思葭因此看清了他的脸。

腾空时单手持剑背在身后,道家轻功梯云纵,真是齐归元。

那另一个是谁?

场上瞬息万变,对手的招式似乎专攻突进,齐归元未曾落地便受到了猛烈的进攻,江思葭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那人手上拿的是刀还是剑,只知他一招紧似一招,全是不要命的猛攻打法,而齐归元貌似一直在防守,稳步站在八卦剑阵之内,左挥一道罡气,右打一柄气剑,尽管时而被对方逼得捉襟见肘,几乎退到剑阵边缘,但总能让他逮到机会滑步而回。

有人大喊:“傻孩子!别上当!他在消耗你!”

“是啊是啊,上一把就是这么输的,怎么还不吸取教训。”

“怕不是真有仇吧?想要对方的命呢。”

“擂台规矩点到为止,谁跑这里拼命啊,我看真是个蠢货。”

江思葭听那个野生解说总是在给对面叫好,不禁诽谤此人歪屁股太明显,嗓门大了不起啊,她要是长得跟他一样壮,高低要让全场都听到齐归元的名字。

她正乐呵呵支起耳朵听吃瓜群众说对面那傻小子的坏话,忽然全场哗然,齐归元的剑被震脱手,飞出八尺后“哐啷”一声落地,两人同时扑向那把剑,正当齐归元手指抢先一步触到剑柄的刹那,对手忽然调转方向朝他腰部猛地一抱——

“借势擒敌,如雨触石!”

随着野生解说一声呐喊,江思葭刚从旁边小孩手里拿到的蓝色小旗吧嗒落地,观众的呼喊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宣告这一局终于进入白热化阶段。

而随着齐归元被抱摔着地,对方好似已经化身为嗜血厮杀的野兽,将他牢牢禁锢在地,提起被剑气划得满是血痕的拳头狠狠砸下。

“砰!”

给江思葭分享蓝旗的小孩已经被吓得捂住眼睛,以为这一拳肯定砸碎了那位纯阳宫道长的头颅,但他只感受到耳边一阵劲风,身旁那位姐姐已经冲上了擂台,一片兵荒马乱,那个骑在对手身上杀红了眼的青年将拳头收回,露出地板上一个蛛网状的深坑,中心距身下人的左耳不过一枚铜钱的宽度。

谢天意透过沾满血污的沉重的睫毛回头看向那个朝他奔来的人,干涸的嘴角裂出一丝笑容。

周围太吵,她大概没有听见,他轻声说:

“我赢了,你会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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