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青道:“箭上抹了毒并且离心脏太近,估计就是这两日了……”
百里芗立即红了眼眶,哽咽道:“幸好……我来了。”
百里钲似乎听到动静,眼睫轻颤,努力地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百里芗与林恒青快速来到他床边,百里芗握住百里钲的手,颤声道:“王……王兄,我来看你了。”
百里钲艰难地开口,声若蚊吟:“怎么……突……突然……宫中……”
百里芗轻声道:“王兄放心,我是妥当了大臣才来的,宫中不会有事的。”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百里钲也想握住她的手却使不上力气。
林恒青道:“王上放心,臣很快就用阵法送公主回宫。”
百里芗立即道:“不!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陪着王兄!”说着便往百里钲那贴近。
百里钲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以眼神示意林恒青。
林恒青也红了眼,向他许诺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百里钲听到这话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闭了闭眼,他嘴唇颤动似乎在说些什么,百里芗将耳贴近他唇边还是听不清:“王兄你在说什么?再大声一点好不好?”
百里钲再重复了一句,可她还是听不清。
但,云层上的三人听见了,他说——“告诉汤玹,若不幸下辈子还遇见我一定要绕道走……”
东篱轻轻叹口气,道:“放心吧,下辈子你们不会再遇见的。”
下方百里钲又睁了睁眼,淡笑了下唤了句“婉儿”便失了力气,勉强扬起的手顿时垂下气绝身亡。
百里芗不敢置信,紧握住他的手叫道:“王兄,王兄……”她满眼是泪。
林恒青立即揽住她颤抖的肩,道:“不可大哭,王上之死还不能宣扬出去。”
百里芗不敢再叫,只咬住唇闷声痛哭。林恒青将她抱在怀里,她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呜咽地抽泣着。
两人还沉浸在悲伤中,只听得外头发出声声惨叫与兵器交融的声响。一名士兵冲进营帐急禀道:“回大祭司,顾国突袭……呃!”三支利箭从外头飞来正中他的后背,他吐了口血“砰”地倒地死去。
见状林恒青连忙护住百里芗,急道:“此处太危险,我先送你到一个稍微安全的地方再使用移行法阵!”说着便挡在百里芗身前准备护着她出营帐。
百里芗哪里舍得她的王兄,伸出手想抓住他被林恒青一把抱在怀里躲闪着出了营帐。
他们才走几步,无数带着火的箭矢飞入营帐,里面一片火红。
“王兄!王兄!”百里芗痛哭着又不敢喊大声怕连累了林恒青。
而营地里兵戎交加遍地尸体,流淌着血河。一个个清秀好看的兵将不断倒下,嘶吼声回荡在黄土地上。
百里芗已经说不出声了,只有眼泪似泉水般涌出。
怀柔国剩余的士兵纷纷围过来将他们护住,顾国军队见状也直往这冲来。跑了没多久,眼见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林恒青也顾不得许多了,随即放下百里芗后盘腿坐下从袖间取出一个深蓝珠,双手结印念出口诀,百里芗脚下泛起一圈深蓝光。
林恒青吐了几口血,身子有些不稳,结印的手背泛起青筋。
百里芗粗粗抹掉眼泪,紧张道:“你怎么了,怎么会吐血?你受伤了吗?”欲查看林恒青。
林恒青看着她解释道:“移行法阵一生只能用一次,需得以命换命。”
闻言,百里芗上前颤抖着抓住他的手,堕泪摇头道:“我不要你以命换命,我不回去!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林恒青笑了,柔声道:“说什么傻话呢……”
正说间,一柄长枪从护卫他们的士兵身侧飞过直直刺入林恒青的后背,穿过他的胸前。他闷哼一声口里喷血,额头青筋突起汗流不止。
百里芗痛苦呼喊,跪在他面前,叫喊道:“不要……不要……”她想伸手碰他却怕弄疼他。
从林恒青袖中掉出一面黄旗,开口带血弱声道:“这……这是锁魂旗,每个……战士都将……血融……可保三日百姓……”
百里芗颤抖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抹去他不断涌出的血,哭道:“你不会死的,怀柔国不会亡的……”
林恒青对她展出一抹笑。
百里芗跟着他笑了又用力地将自己的眼泪擦干,抬身靠近他。
她笑吻了他的唇,停顿了小会儿。待她离开时她的嘴唇上也沾了他的血。
林恒青微笑着看她消失在光圈中。
周围的怀柔士兵已经全部倒下,三五把长枪齐来全部穿过林恒青的身体,一位顾国将领冲过来一刀砍下他的头颅,含笑的头颅滚落在地。
至此,怀柔国出征的军士全部阵亡。
这时刮起一阵阴冷的风,锁魂旗摇动起来,一道道浅灰影子自怀柔国死亡的士兵身上涌现,还有的从远方飘来一起飞入锁魂旗内,锁魂旗摇摇晃晃消失在原地。
玉兰时抹泪道:“原来那些阴兵是这样来的。”
东篱道:“那他们是去哪了?”
闻人长命道:“以魂为阵困住顾国的士兵。”
果如闻人长命所言,锁魂旗又出现了,一道道影子围成一团,无限扩大将所有的顾国军兵都困在圈内无法出去。
玉兰时道:“只能困三日吗?”
闻人长命道:“是。”
玉兰时看向林恒青的尸体愕然一怔,从那断落的脑袋里冒出一个个圆圈,里头浮现的似乎是他的记忆。圆圈越来越大,画面也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