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季佑

姜梨简单介绍完后就不知道跑哪里了，总感觉她走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

不过玄妙道长居然有徒孙吗？仔细想想也不稀奇，她那么厉害的一个人……

……然后我是不是应该做点打招呼之外的事。

我看了看新认的这位师侄，突然觉得就这么一句话不说不太好。

要不先说几句家常话拉近距离？起码我是他师叔呢……但是家常话该怎么说？吃了吗？今天天气不错？

……算了，还不如问问学习。

我开口：“李阳春师侄，你跟着你师祖都学些什么？学得怎么样？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我答疑。”

感觉不错。而且像《符箓入门》《四方神君信仰体系及分布》《道德经》《太上感应书》之类的基础篇目，我学得都不错，毕竟我是执证的正式道士。

气氛似乎没那么尴尬了，起码李阳春看着挺高兴：“多谢师叔！小侄这几日确实有些疏于练习了……像《拳法入门》《基础剑式》我学得都还可以，不过李氏剑法的后两式我一直不太懂——还有《呼吸法》的几段，也不太明白……”

……等等，姜梨，你确定这是我师侄？

这不对吧！

528.季佑

幸好没发生什么意外——意外指我喊了一众师兄师姐把他按地上，或者他反应更快先把我按地上。

总之，在经过一系列的拉扯与解释后，我们双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行吧，其实我也没完全明白。

他东一句“燕州的雪特别大”，西一句“师祖是洛京李家人”的，时间跨度长涉及人物多，中间有好几处我不是很懂，也不好意思打断求解释……但确实是个跌宕起伏的好故事，而且我知道了李道长剑法很好，还收过武学弟子。

……所以李道长为什么不教我一招半式的啊，害得我还被申玖梁将军调侃过弱不禁风。

在核实身份后，我决定先带他休息一会儿，因为道长正在菜园浇地呢，此刻不在观里。

等道长回来的这段时间，我们两个就聊了起来——主要是李阳春在聊。

这次真不是我不善言辞，李阳春左一句“都怪嘉元皇帝老儿，差点让师祖家破人亡的”右一句“崇明皇帝也不是好东西，非要和燕州闹得关系紧张，让我和师父没法进城找师祖”。

骂完了，末了再加一句“嘉元老儿又丢北狄又害良臣，从他之后的皇帝都做得糟糕，民不聊生啊！难怪朝廷会灭亡！”

……这让我怎么对答啊？！总不能跟着他骂我的祖父、父亲以及我自己吧？

我只能一边尬笑一边搪塞，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快来点什么人什么事帮我解围啊！

可能是想什么来什么，道观口居然真传来了敲门声。

太好了，不用听李阳春一针见血地、辛辣地评价包括我在内的我家祖孙三代了……

我赶紧跳起来去开门——这是救星呀！

在我快速且熟练地开门后，屈离顾不得礼节，一闪身挤了进来，他少见地满脸焦急之色：

“你们见到姜梨了吗？一大早的，我在招待馆哪里都找不到她！有行人说，看见她和一位可疑的陌生男人聊了一会儿就去后山了，这可让人担心，别是被谁骗了——

“啊，陛下？今天还是您开门？”

屈离声如洪钟，音色极正，非常标准。

——坏了。

李阳春师侄还在我身后呢！

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果不其然，跟在我身后的李阳春明显听到了，他似乎愣了一下：“……陛下？季佑师叔——”

…………

不要在这个时候喊我陛下啊！

我左看看屈离，右看看李阳春，僵硬地朝他笑了笑：“……师侄，这其实是我们之间开玩笑，你信吗？”

李阳春卡壳似的一踉跄，半晌，也僵硬地抬头向我笑了笑：“……师叔，其实我刚才没说过任何诋毁永佑帝的事，我觉得他挺好的，嗯，挺好的。”

屈离见这明显不对的气氛，意识到自己祸了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同样僵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现在是三个尴尬的人了。

……

哦，还有一件事。

我看向屈离（他一脸抱歉）：“姜梨没事，她刚才下山了，你回去应该能在招待馆看到。”

屈离看上去更不好意思了，他抱歉地留下一句同样标准且洪亮的“谢谢”就飞也似的跑了，剩我和李阳春大眼瞪小眼。

只有风吹过，以及东侧房屋间师兄打呼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