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黄壹
说干就干,第二天晚上,我就领着荀大州管来到了我城郊的试验田,准备排练。在晚上是因为我们白天要工作(主要是荀鞅;在试验田是因为人少,空旷,而且沈昭出现频率低。
我正襟危坐在提前布置的板凳上,手拿底本:“荀州管,您说您会唱徐剧,那先来两段看看,让我评估一下?”
荀鞅严阵以待,表情严肃得不像要唱徐剧,像要风萧萧兮易水寒。
很好,他站直了!他张嘴了!他唱出来了!
半刻钟后,我和身后试验田的小麦一起沉默了。
那啥,荀大人啊,有人说过你五音不全吗……要不咱换个地方吧,倒不是嫌弃您唱的难听,主要我怕你把我的小麦都唱死……
荀鞅看着我,哪怕是如此正气的脸,居然也让我看出了一丝期待:“黄司农,如何?虽说这《荀斗黄》是半唱半念白的形式,可我很少在人前唱歌……”
我回忆了一下他当初抓我的凶神恶煞,又回忆了一下他一个锁喉制服强盗的英姿,再看看他这居然有点期待和害羞的神情(这种形容词真能用在荀鞅身上么),决定委婉一点:
“呃,正气十足,气势很好,嗓音嘹亮——我是说……”
“不,黄司农,我所希望的点评并不是这样。你说过,我们参与这个活动是为了大周和人民,你不能如此行事,应当公正指出我真实如何,这样才能进步,我不惧批评!”
荀鞅一脸诚恳地打断了我努力从为数不多的词库里抠形容词的做法。
太有自觉意识和进步精神了,不愧是大周先进工作者,感动大周十大人物获得者以及公正执法年度人物!
我肃然起敬。这就是荀州管啊!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我赶忙给出了真实评价:
“好难听啊。”
……
此刻的实验田上,多了两个沉默的人。
432.黄壹
沉默着沉默着,我突然有点后悔。
不是,我当初乱想主意找荀鞅干啥啊!我就好好唱按部就班到徐剧大会演《荀斗黄》不好么!我灵机一动个啥劲啊——
我心虚不已,又看了眼荀鞅。
他看上去异常沮丧,仿佛在工作中漏掉了一个三十二人的邪恶团体似的,我怀疑他下一步就要连夜自主写万字检讨。
…不不不,别这样。
我突然有一丝不忍,一丝愧疚,一丝后悔。
嗐,不都是我硬想把人家拉过来唱徐剧吗!既然是我拉来的,我必须负责到底!
我悲痛万分,算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反正离徐剧大会还有时间,我把荀州管教好不就行了!不就是唱徐剧吗,能难到哪去!
我转过身,颇有气势地拍了拍荀鞅(天哪我好有胆量):“没关系,咱慢慢学,不着急!”
……
半个时辰后,我放弃了。
荀鞅他缺的根本不是徐剧唱法,而是最基础的五音技巧啊!连走路都不会,怎么能跑呢!每个音都不在调上,怎么能唱徐剧呢!
荀鞅一脸悲伤,跟《荀斗黄》里那个一天能被上司冤枉八百回的荀州管似的苦着一张脸,这神情可真是太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