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新开了家川菜馆,今天难得早下班,咱们去尝尝吧。”李姐提议。
戏剧团的工作一点儿也不轻松,这才刚过了年,大家就为了今年国庆汇报演出忙得不可开交,一个个无精打采满满的班味。
沈枝是最累的一个,这次演出不但挑梁正旦还是她第一次做编剧。
呆呆地望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楚霸王头像发呆,在李姐第三次喊她名字的时候,沈枝才将将回神。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对上沈枝清泠泠的眼眸,李姐的心颤了颤。
这个行业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但每次看到沈枝的时候李姐都不由得发自内心地赞叹,这样的长相,这样的身段儿,那就是祖师爷喂饭吃啊。
瞧瞧人家白皙柔润的皮肤,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两个小月牙,天生粉嫩嫩的唇色,还有嘴角两个浅浅地梨涡,真可谓是眉目如画灵动可人。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做正旦挑大梁呢,光是这长相和这副祖师爷赏的好嗓子就叫其他人望尘莫及了,更别提人家的家世了。
沈枝出身戏剧世家,祖父沈新华是行业国宝级的人物,曾任中央戏剧学院院长,国家戏剧团团长,如今虽早已退居二线却依然声誉在外,一直在为戏剧界忙碌着。
沈枝的父母也都从事戏剧工作,家族五代人传承戏剧事业,可以说沈家的家史就是一部浓缩的戏剧史。
“你现在可是咱们这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可不能累着了。”李姐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沈枝很优秀,工作以来一直对她颇有照顾。
沈枝顺势盖上笔记本,笑着解释,“就是想睡觉,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大家纷纷关心了几句见她没事这才相伴离开。而沈枝则慢吞吞地等所有人都走后,才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下班。
阴雨绵绵,冷风骤起。
京市二月末的天气仍冷得让人伸不开手,明明天气预报说变暖的,可眼见都快三月了一说话还是哈出一口白气。
沈枝裹紧了加长款的羽绒服走出办公大楼,望着空荡荡的停车场,那里只有她的一辆奔驰孤零零地在雨中坚守。
抬头望了下天,黑漆漆一团一团的墨色雨云在天空中缓缓流动,看来这雨有的下了。
将包举过头顶,沈枝快步走入雨中冲进车里。
在车门被关上的一瞬间,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打火,开空调,开雨刷,简单擦拭掉身上的雨水看着雨刷器快速摆动,沈枝叹了口气。
今天是第二百天,她的男朋友消失的第二百天。
不,是前男友了。
记得他刚消失那段时间,沈枝焦虑、担心、惶惶不安,生怕他出事,又生气他的不告而别,若不是他留了一句“安好,勿找”,沈枝差点儿报了警。
算了,谁还没遇见过渣男呢。
开灯,拉上安全带,沈枝缓缓发动车辆。
一年多以前,正在准备毕业大戏的沈枝,每一天都在内耗焦虑、否定自我中度过,偶然的一次在网上摸鱼偶遇了“楚霸王”。
他说他叫文生,学戏曲的,没爹妈没亲朋,一个人孤孤单单地长大。
沈枝并非圣母心泛滥,而是他说了一句:“这世上不被疼爱的大有人在,我跟他们没分别。”
他是个乐观的人,可沈枝却被戳中痛处。
共鸣因此产生,两个人聊得十分投机,她网恋了。
车子驶入最繁忙的中央大道上,等红灯的队伍排得老长。
回忆相处的日子,大多是非常美好的,彼此都能理解对方,有聊不完的话题,且凭良心说,沈枝觉得文生是个细心体贴的男朋友。
每次沈枝稍有一点情绪不对,他都能敏锐地捕捉到,然后慢慢地不着痕迹地哄她开心,也从不打听她为何烦恼,直到她自己愿意说出来,他也会感同身受,情绪价值绝对给足,再慢慢帮她开解。
从不给她压力且情绪价值极高。
现在想想,这分明就是一个情场老手嘛。
沈枝气闷,觉得自己很傻。
车子终于开始动了,虽然很慢,但总是一个好的开始。
想通之后沈枝就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这次国庆汇报演出团里十分重视,经过再三衡量选用的剧本中有一个就是她创作的,沈枝觉得很振奋。
去年一整年沈枝都没有休息,不断地尝试新的角色到各地演出,多次担任主演且成绩不错,年底的时候谢团还给她报了沪市白玉兰戏剧奖。
沈枝从小就在戏曲环境里长大,她热爱戏曲,一路走来越来越坚定这条路,今年又被团里选中剧本,沈枝这次全力以赴认真对待。
倒不是因为失恋而发奋图强,沈枝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唯独对戏曲的热爱和执着是刻在骨子里的,她只在这一件事上较劲,只不过小时候没什么可发挥的空间,也并不被家里人看好,只能一个人默默苦练基本功。
但自从考进国家戏剧团之后沈枝有一种海阔天空豁然开朗的感觉,人生的束缚在一点一点解除,她觉得有一方天地可以让她自由自在施展发挥。
她现在很珍惜眼前的一切。
道路仍旧拥堵,沈枝不想再浪费时间,索性绕了条小路,反而更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