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此时抬起头,就能发觉李钺眼中深色。
可乔桑雀不曾抬起头,也不曾多想。
她向窗外看去,看到暗下的天,想要起身,“天色不早,我唤灵俏布膳。”
李钺先起了身,按下她,将周山唤进屋中。
用过晚膳,李钺本想今夜在府中陪着乔桑雀,哪料何舟尘踏着夜色造访,有要事相议。
今日杀进诏狱的刺客中,活捉一人。审询整日后,在傍晚,那人一口咬定,是受李钺指使。
李钺对此早有预料。
令他介怀的,是寻上门来的何舟尘。
若非他恰在冬台苑,被何舟尘寻上的,只会是乔桑雀。
书房,何舟尘将事情一一同李钺说罢。
他心下焦急,只怕李钺被杀个措手不及。在诏狱得了信,急切赶来冬台苑。
李钺虽比何舟尘小上些年岁,但在何舟尘看来,李钺早已能独当一面。他尽早报信,李钺也可尽早做好准备。
然他抬眼看去,得到的反应,却全然不似他所想。
何舟尘以为,李钺至少也会有片刻沉吟。
可李钺似乎毫不在乎此事。
甚至何舟尘生出种李钺心不在焉,他的话并未听入耳中的错觉。
他不由问出声:“殿下?”
李钺长身立在案前,眼尾低低垂下,漆黑瞳孔凝起些不快,仿佛怪罪何舟尘突然的出声。
何舟尘一时语塞,都这个时候了,李钺竟还无动于衷,是要坐以待毙么?
他欲要开口。
听李钺终于道:“此事孤已有对策,何世子不必太过忧虑。”
何舟尘松了口气。
而李钺又怎会给何舟尘可乘之机呢?倘若他不给个答复,何舟尘恐会直接找上乔桑雀。
“何世子没有旁的事,不若先回侯府去,天色不早,孤还有要事。”李钺拿起随手放在桌上的披风,目光扫向何舟尘。
除了这事,何舟尘自也没旁的事。他与李铮关系亲近,与李钺关系却没那样好,李钺对他的疏离,他不是没有察觉。再往下深问,不合适。
他微颔了首。
看着李钺朝外走去。
李钺出了府。
李钺离开府前,留下周山待在府中,千叮万嘱,叫他切莫让乔桑雀见到何舟尘。
他带了戴简离府去。
早在遇见乔桑雀的舅舅舅母前,李钺隐约便生出这个念头。等那金家夫妇从乔桑雀房中离开时,那念头渐渐成形直到见到何舟尘那刻,彻底凝为实质。
旁人盯着乔桑雀,大抵是听信流言。
可说到底,这流言,追本溯源,错在他。
若非他忙于政事,忽视她,又岂会传出捕风捉影的流言?
不能继续下去。
李钺早前去过钦天监,命钦天监择良辰吉日。
乔桑雀嫁给他时,太简陋,寻常人家有的,乔桑雀都不曾有过。
他要重办一场婚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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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诏狱审讯的消息不胫而走。
种种证据,尽数指向李钺。
然这一次,倒并未再像先前那般令众人怀疑李钺。或许是因这些人每每指控李钺,却拿不出实证,在京城,反涌现出一种幕后之人要栽赃李钺的言论。
这些话自也传到乔夫人耳里。
乔夫人心知也许科举案不日就要落下帷幕。
虽诸多矛头对准李钺,可乔夫人太清楚李钺绝不会落入下风。
她唯独担心的,便是那黑盒,对乔桑雀而言,早已失去分量,而李钺也真的不再在乎乔雪沁,是以几日来,多次写信提醒乔桑雀。
乔夫人迟迟得不到回信,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直至三日后,她方收到来自乔桑雀的,第一封回信。
而李钺这日恰去过钦天监一趟。
只是或许是因钦天监所推时日不合他心,离开时面色冷淡,钦天监众人诚惶诚恐,直至李钺离开钦天监,依然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