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要做什么,乔桑雀没有选择余地。
要派人来冬台苑,更像是知会。
皇后是要借保护她之名,往冬台苑安插眼线。
夜色沉沉,她却再无倦意。
乔桑雀想将今夜之事告诉李钺,他尽早知道,能尽早有应对之策。
灯台里,烛火燃烧,灵俏见屋内迟迟没有熄灯,推门询问。
乔桑雀叫她先去歇下,从书架上搬出一沓经书。
——
离开乔家,踏入无边夜色里,李钺方开始想。
他走得太匆忙。
临行前,连半句多的话,都不曾与乔桑雀说。她会怎么想……
李钺记得,那时,他曾看向她,她头压得低低,是在难过么?
他对年幼时,母亲在世时的记忆,不太清晰,可他记起,母亲会因父皇临幸妃嫔而神伤。
母亲是爱父皇的,所以神伤。
已是深夜,弯月高悬。
马蹄踩在皑皑白雪上,刹那间,雪花飞扬,落回在一个个蹄印上。
李钺想回到府中。
他想对乔桑雀解释。
至少,他不愿见她神伤。
想到这里,他怔了怔。
不愿她受伤,不愿她冷,不愿她神伤……
许多许多的不愿在一日之内破土而出 。
李钺措手不及,也不知所措。
只是本能的,处理好乔家之事后,下意识离开,下意识回府。
有道声音在驱使他赶回冬台苑。
可当他停在冬台苑外——
玉葭阁里,灯还未熄,她还未睡下。
他竟踟蹰不前。
赶回府中,人近在咫尺,他却犹豫了。
雪地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也是这样的寂静,所有思绪都好似被清楚地放大,以至于李钺奇怪地按了按心口。
上阵杀敌连眼都不眨,却在最风平浪静的闺阁前露怯。
他心知最好的法子,是快刀斩乱麻,厘清这一切。
身体却半点再不由他,连半步都迈开不得。
半晌,他做出决定般,松开紧握成拳的手,转过身,不再看那亮光处半眼,大步朝院外走去。
乔桑雀听到门外似有脚步声,起先当是李钺终于回府。
可推开门,却空无一人,只有地上脚步杂乱。
想是哪个下人方才跑过来。
寒风凛冽,割在脸颊上生疼,乔桑雀望着天边那轮弯月,垂下眸。
李钺今夜多半宿在乔家,不再会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