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桑雀忍不住道:“殿下……”
她伸手握住衣带,李钺知道她意思,有些脸热地收回手,“抱歉。”
再难的事,李钺不是没有经历过,他更没有想过,有一日,会被这样简单的事畔住。
好像凑近了,连呼吸都快停下来,脑海里变成空白,潮水起落,卷走他的所有心神,那衣带,更是迟迟未能系好。
李钺耳尖热得厉害,他别开眼,想以此掩饰自己的古怪。
又听乔桑雀问周山,“附近可有成衣铺?若有,便停车去瞧瞧。”
这样的关怀,太常见,乔桑雀事事周到,不会过问太多他的事,却能将他的事情安排好,如春日细雨无声。
李钺慢慢平复下来。
但手搭在软垫上,依旧无处安放。
周山在车外道:“前头还要经过一条巷子,属下记得那巷子里有成衣铺,到了便立即停车。”
路上行人少,周山车赶得快,医馆附近有成衣铺,可眼下马车已赶远了。
乔桑雀知道拗不过李钺,目光担忧,心里想,快些找到成衣铺才是。
周山听见乔桑雀语气焦急,是以走了条近道——他熟悉京都的路。
近道有些偏僻,换做天热时,也没有多少人会走。
马车驶入这条小巷,街边连灯笼也没再有,彻底陷入大片黑暗里。
车轮滚过碎石的声响令人隐隐不安,乔桑雀忽而有些担心,有人想借乔相一案栽赃李钺,那是否会在他们回府的路上再行不轨?
乔桑雀偏过头,同李钺说起。
其实在乔桑雀方才有动作时,李钺就已察觉。他不着痕迹侧了侧身,甚至在想,她会同他说些什么?
想过种种她要说的话,直到她说出她的担忧。
李钺微微停顿,片刻后笑道:“他们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见他这般自负,乔桑雀有些不安。
李钺靠她近了些,问她:“害怕?”
乔桑雀点头。若对方有备而来,李钺身边又只有周山一个侍卫。
李钺轻笑,懒洋洋往后一靠,“若他们敢杀我,明日,他们也无法活着走出京城。”
有他这般保证,乔桑雀心下安定不少。
想了想,仍有些不放心,她叮嘱道:“但不论如何,你再又把握,都不可掉以轻心。”
李钺没说话,黑暗里,乔桑雀看不清他神色,只是依稀觉得,他此时是在笑的。
也恰如李钺所言,一路平安,他们在近处的成衣铺买了衣裳,后来一起回到冬台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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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俏回冬台苑后,便觉不安,在门口候着。
见到乔桑雀回府,连忙迎上去。
乔桑雀骑马离开,她已经够担心的了,后来李钺神色冰刀般冷厉找来,更是令灵俏心惊,只恐是她做错了事,闯下祸。
好在眼下乔桑雀平安回府。
灵俏搀住乔桑雀,见她穿着崭新的外袍,“殿下、夫人还未用晚膳吧,厨房已经备好膳食,怕凉了,还温在厨房,奴婢这就命人去将膳食端来。”
她话落,李钺道:“车上还有几件夫人的新衣,一并命人取回房中。”
灵俏惊了一惊。
她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是替乔桑雀高兴。
殿下带夫人去了成衣铺?
是不是意味殿下对夫人愈发上心了?
灵俏凝向乔桑雀,见乔桑雀朝她点头,她这才扬起笑,先到厨房去。
李钺同乔桑雀到主厅,“你若缺什么,只管置办。”
他顿了顿,又说:“皇子府那边,待天气暖了,就去瞧瞧,喜欢哪间屋子,便与李公公开口。”
乔桑雀点点头。
婢女们早已准备着,等二人回府就将膳食端上,是以不多久菜便上齐。灵俏在一旁布膳。
只是方动筷,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疾跑声。
待乔桑雀夹起一块鱼肉,门被“砰”地一下撞开。
小厮在外头气喘吁吁喊,“你是何人,无故闯进冬台苑。”
夹起的鱼肉落回碗中。
李钺拧起眉,似也因这变故不耐。他冷眼看向来人。
却见来人猛然跪倒在地,“殿下,殿下,求您去见见我家小姐……”
乔桑雀偏头瞧见,李钺原本不耐的神色刹那消融瓦解。
来人带着哭腔,“小姐病倒了,小的四处寻不到人,只好寻到殿下这里。您快去乔家看看,小姐她昨日后便滴米未进。”
灵俏心头一紧,心下抱有几分希冀,今日殿下关心夫人,还带夫人去了成衣铺,灵俏想,也许殿下的心开始慢慢向夫人倾斜。
或许此时,不会应下乔家这事。
且乔家正处泥潭,殿下也不该再与乔家有牵扯。
偏事与愿违,李钺脸色铁青,站起身:“为何此时才来禀报。”
来人道:“是小姐,小姐说……不愿殿下再被乔家所扰,不愿殿下受百姓误会。”
灵俏咬牙,“可殿下还未用完晚……”
话未落音,李钺冷眼扫来。
这一眼,比在何家那一眼更要寒上千倍百倍,灵俏冷汗直流,也是这一刻明白,殿下为了乔雪沁,或许当真会什么都不顾。
自然,李钺急于赶去乔家,没有降罪。
灵俏后怕地低头,看见乔桑雀垂下眸,似乎早已料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