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这般胸有大义之人,不会言而无信。
乔桑雀有些担心。
乔桑雀对灵俏道:“差人去广济寺问问。”
“不……”乔桑雀摇头。
若当真有人去寻江照麻烦,府里的小厮恐怕应付不来。若叫小厮察觉不对后再赶回冬台苑报信,又恐要耽误时机。
若能差个会武艺的侍卫过去便好。
乔桑雀站起身,“随我出府一趟。”
冬台苑内侍卫不多,昨日夜里,百姓围在院外时,侍卫是最先跑到院外的,也是最先被人群打伤的。
乔桑雀手腕也不知在何时被划伤,只是昨夜情况太危急,危急到无暇顾及。
灵俏问:“夫人要亲自去广济寺?”
乔桑雀撩开眸看她一眼,轻声:“去找何世子。”
灵俏顿了顿。
她想起昨夜李钺频频提起何舟尘,心觉不妥。李钺应当不大喜欢乔桑雀与何舟尘待在一起。
可江照在冬台苑外仗义执言,灵俏也担心他遭人报复,想了想,最终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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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简将他到冬台苑后的所见一一向李钺禀报。
他是过来人,早已娶妻生子,也见到许多小辈相知相爱,对男女之间的事,他看得太清楚。
也许李钺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他昨夜那些举动是什么意思。
戴简却明白。
李钺不愿意乔桑雀同旁的男子亲近。
不愿意另一个男子在乔桑雀心中占据位置。
包括今早,李钺得知何舟尘在冬台苑后命他前去,多半亦是不愿何舟尘在乔桑雀面前卖好。
李钺性子高傲,戴简知道他对为兄复仇一事有多固执,定不能忍受自己在这紧要关头分神,若直言不讳,只会适得其反。
可若坐视不管……
戴简是过来人。
若乔桑雀当真因此对何舟尘青眼有加,李钺迟早会后悔今日。
“属下到冬台苑时,何世子,已抓住煽动闹事之人。”戴简面上懊恼,话说完,果见李钺面色黑了个彻底。
戴简继续道:“现下当是在审讯中,殿下不若亲自回府一趟。”
李钺没有动作,似乎僵持着,僵持着不去想。
戴简给了台阶:“殿下是冬台苑的主子,欺辱到殿下头上,殿下自然不能不过问。”
李钺神色松动了瞬。
戴简:“殿下心中应是明白,这次不过问,日后,他们恐要变本加厉。”
绷紧的弦一点一点松开。
李钺摩挲着垂在腰间的玉佩,眼底冷意还未化开,却听他道:“自该回府去,此事需好好处置,不能寒了府中众人的心。”
说罢,他起身,撂下短刀,衣袍翻飞,大步朝外去。
回到冬台苑,下人们在府中清扫,府外燕卫看守。李钺尚在禁足期,可他出府从不遮掩,众人对他禁足却不在府中这件事心知肚明,见怪不怪。
雪从昨夜下到今日,不曾停过。
扫过不久的石板路,再次积起薄雪。
李钺踏在薄雪上,每向前一步,压在胸口的闷气便渐渐散开,但代替它的,是慢慢加快的心跳。
他步子停下,眼底茫然,很莫名地,手指抵在心口。
心在跳动,是不安、忐忑。
周山与戴简跟随左右,见他停下,齐问出声。
他摇头,带着仍在变快的心跳,朝玉葭阁走去。
到时,玉葭阁房门紧闭。
他叩响门,门内无人回应。
推开门,空无一人。
事实上李钺也并不觉得乔桑雀会出府去,他只是在想,天确实太冷。
直到他传了婢女来,问起乔桑雀。
接连问过几个婢女,到第三个,方才支支吾吾说起,“奴婢、奴婢瞧见夫人带灵俏出了府。”
“去了何处?”
“去、去寻何世子了……”
李钺双眼骤然变得猩红。
如同冰封的湖面,忽然一寸寸裂开缝隙。
常被他扣在手中把玩的那只白玉,应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