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内,苏茜脱下工装,向石明泽等人打了声招呼,“我下班了。”
“拜拜。”根据排班,快下班的石明泽抖了抖衣领,望向商场内的中央空调,疑惑道,“为什么感觉今天这么热?”
“因为我有点冷。”一个熟悉的女音在他耳边响起。
嘴比脑子快的石明泽下意识吐槽,“我就说部长你应该多穿点,再喜欢穿校服,也不能单穿啊。比如,你可以在校服里面穿薄羽绒服……”
“…等等!”好像不太对,石明泽猛地回头,“部长!”
“校服里面套羽绒服,那得多丑啊!”赵幻柳穿着运动校服扎着高马尾,戴着黑色墨镜,撇撇嘴,否定了石明泽提出的穿搭。
在石明泽震惊的表情下,她扶着墨镜镜腿,平淡地打了声招呼,“哟!”
紧接着赵幻柳对着同样流露诧异表情的李昊云和徐荔面前,“哟”了两声。
赵幻柳学生打扮的样子,出现在成人用品店,顿时引起小范围轰动,店内正在采购的客人小声议论。
石明泽小声道,“部长,你怎么在这里?”
“想看现场表演。”赵幻柳耸耸肩,留下云里雾里的话,“这场戏不需要门票,只限制演员入场。”
“需要凑够三个人,还差一个人。所以,我来抓人了。”
赵幻柳说完,石明泽内心更加疑惑了,什么表演?还需要演员才能入场?难道是内部展演?
赵幻柳一把抓住石明泽衣领,不由分说将其拖走,“好了,三个人够了。”
石明泽被迫移动,用眼神求助一旁的李昊云和徐荔,“他们两个不去吗?”
赵幻柳:“他们两个不去。他们两个要准备活动。走吧!时间不充裕,我还得去厕所抓文闲。”
“文闲也来了?”
李昊云和徐荔目送二人离开。店内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留在原地的人们,眼中透露着茫然。
他们刚刚为什么聚集在这里来着?
一家咖啡厅的室外。
两位中年人坐下,桌子上放着两杯咖啡。这两位中年人正是杜鸢杜隼的父母。
杜隼妈妈拿起咖啡杯,左瞧右看,“什么咖啡啊?这么点竟然要三十元。超市的咖啡才要两元,两袋就能冲一大壶。”
“你不懂,你买的那个叫速溶咖啡,跟这个不是一个味道。”杜隼爸爸教育道,清了清嗓子,“行了,一会儿人到了,你好好跟她聊一聊。你们女人之前有共同话题。”
“我就坐隔壁了。”说完,他捶捶腰,起身走到不远处的位置坐下。
刚开始得知杜隼有女朋友时,两个人开心极了,激动得杜隼妈妈大晚上把冻在冰箱冷冻层的野菜拿出来,炒了一盘菜。杜隼爸爸为了配这道菜,把珍藏的好酒拿出来,喝了一盅。
杜隼爸爸开心地喊道,“这孩子终于要走上正轨了。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
杜隼妈妈则举着香,对着龛念念有词,“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深夜,杜隼爸爸酒劲上来,鼾声巨大,在床上呼呼大睡。在他身旁的杜隼妈妈,努力放大手机上的照片,想要全身心记住女孩子的样貌,兴奋的让她睡意全无。直接起床,从破旧的保险柜拿出存折,盘算着家底够不够在市中心一套婚房的首付。
清晨,天微微渐亮,她就迫不及待给女儿杜鸢打去电话,想要打探照片中女孩子的详细情况。
电话另一头的杜鸢,早起送儿子上学,送完还要赶着公交去上班。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与她聊天。
杜隼妈妈只好挂断电话,在餐桌上留好早餐,像往常打扫着房间。只是今天内心怀有期待,她哼着小曲,连平日重复的家务活动,也变得顺眼极了。
她戴着手套,擦拭着马桶圈上的尿渍。丈夫昨天喝多了,上厕所时又忘记掀起马桶圈。杜鸢妈妈叹了口气,“又是这样,怎么说都不听,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掀起盖子上厕所……”
“算了,都是黄土埋了大半截的人了。跟他计较什么。”
电话声音响起,上面联系人设置为老邻居冯阿婆。
点击接通。
“你现在在家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对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我现在过去。”
语气神神秘秘的,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于是,杜隼的父母得知了照片中女孩子的职业。一家成人用品店的营业员。
这让本就不满意杜隼选择的父亲,顿时脸黑了下来。
儿子放弃大好前程,从事这种丢人的职业,已经让他很是恼火。交往的人居然也是相同行业。干这个工作的女生,能有正经人吗?丢不丢人?
于是,夫妻二人商量了一下,绕开了儿女,在邻居好友的帮助下,要到了女孩子的联系方式,私下约在某处见面。
今日,他们要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抱歉,我来晚了。今天需要盘点库存,店里比较忙。”好好打扮一番的苏茜坐在了杜隼妈妈的对面。
“没事,你来得没有晚,是我提前到了。我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工作都忙。”杜隼妈妈把咖啡推过去,“口渴了吧。咖啡店的店员说这款最受年轻人喜欢,你尝尝看。”
“谢谢。”苏茜接过,并没有喝,开门见山道,“您今天见我是想说什么?特意嘱咐我这次见面不要告诉杜隼。”
杜隼妈妈沉思一会儿,试探开口,“孩子…你和杜隼不合适。”
苏茜恍然大悟地拉着长音“哦”了一声,“所以,你希望我离开你的儿子?”
杜隼妈妈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嗯。”
“那您等下是不是要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杜隼妈妈瞪大双眼,觉得这句话甚是耳熟,“诶?”
“然后甩到我的面前,大喊着,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离开我的儿子。”
这句熟悉的台词,彻底唤醒了杜隼妈妈尘封的记忆,那是多年来看过的霸道总裁都市剧,在与之共鸣。她望向苏茜的眼神,是三分不可置信,三分跃跃欲试,和三分兴奋。
剩下一分,她决定给觉得恶婆婆土气剧情的观众。现实里谁不想演一遍经典剧情啊。
从苏茜的眼神得到鼓舞,她伸出手在包里摸出了一张卡代替电视剧中的黑卡。甩到桌子上,然后照着记忆里演员的样子,双手抱臂,扬起下巴,学着用鼻孔看人。
缓缓念出那句经典台词,“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离开我的儿子。”
坐在附近的杜隼爸爸,事件逐渐向奇怪的方向展开了,他瞪大双眼,老婆这是在做什么呀?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和女孩子聊天吗?和平地劝她离开。怎么忽然语气变得强硬,还说这种话,我没看错的话,那张卡是附近生鲜超市的购物卡。
一千万?我们家哪有这些钱。我要有这个能力,也不至于让你住在老破小的屋子,连一件冬季的轻薄羽绒服都舍不得买,天天念叨着把钱省下来留给儿女。想到这里,杜隼爸爸的心里一股酸涩涌了上来。
杜隼爸爸这个人很古板,平时看新闻比较多,对电视剧不感兴趣,看不出二人是在表演狗血剧。于是,自责没让家人过上好生活的他,陷入emo。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苏茜接住了戏,手捂住脸蛋,一副柔弱的姿态,用着夸张的不可置否的语气,“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你的儿子是真爱。”
“真爱?哼!你个穷人家的孩子懂什么是真爱吗?我跟你说像我们家这种豪门,最重视门当户对了。一千万不够是吗?我再给你加五百万。”杜隼妈妈掏出了一张名片扔到桌子上。
名片是这家咖啡店店员刚刚点咖啡时给的。当时为了礼貌接下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苏茜一本正经,把桌子上的东西往前一推 ,“钱不是万能的。我相信只要有爱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我与他的感情不是金钱能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