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机面色阴沉,仿佛可以滴墨,凝视车队背影,看向手中蒲扇。
“五文钱,呵!”
黍离不解上前:“公爷,现在怎么办?”
“你不是说陛下贴身隐卫前往西六府寻人?”
黍离颔首:“他名唤楚让。”
楚天机微顿,随即嗤笑了声:“楚让?!莫不是数年前前来投奔楚家的那支旁系?”
黍离不答,隐卫身世特殊,不予外人知晓。
楚天机也不需要答案,是不是那位楚让,都与他无关。轩辕云簪做事,总不让人舒心。
调转马头,直接返回胜争。
“那你通知他,盯紧紫燕乐团。琅嬛定是见过你家陛下。”
“什么?”黍离打马要再追,被游雀横身拦下。
楚天机持鞭转身,哼道:“你已经搜过车队,却没有发现。若他们真怕官府,早就上报,而不是现在这情况。你追上去严刑拷打他们,也没用。”
黍离气得想哭,急切问:“公爷,那如何是好?”
楚天机睨她,什么都不说,打马跑向胜争府。
至三府岔路口,忽地拉停马匹,侧眸看向西南方大道。
此时,小仙和祁药儿的马车早已不见踪影。
从此路过去是荷卿道府。
那地方偏远蛮荒,西临南北向月罗大川,向南是绝壁内海,广阔无边。向东与南蜀道府十万山相连,绵延不绝。
荷卿道府绝对是蛮荒之地,东陆百姓极少过去,但不代表没人会去。
那里也是求仙问道、隐士雅客的归隐之地。
若要藏人,那地方是绝佳之处,比南蜀合适,比西六府合适,比任何地方都合适……但丛山峻岭,辖地广大,寻人极难。
“驾!”楚天机转马头向西南,心里生出两难抉择,同时有种直觉:倘若琅嬛真见过云簪,又偷送她出城。那很有可能把失忆的云簪遣往西南方的荷卿道府。
他们一不杀人,二来大费周章转移她,定是另有图谋。
白莲教不除,回来也不安生。
心中翻滚复杂念头,挣扎想放弃寻她:若将她找回,真如太上皇、国师、母亲的要求,与她完婚?
呵,怎么可能!
一想起当年东宫门前发的誓,她说的狠话……她这辈子不回来,才叫好。
但是,不行。
楚天机骑在马背,风呼呼而过,心境宛如天上浮云,千变万化。
只如今,寻她反倒不急在一时。西南荷卿虽大,却是死角之地。
飞鱼从胜争府方向骑马跑来:“公爷,沈斯被救下了。他说有事禀告,等您回去。”
楚天机轻呼口气,一夹马肚,快速向胜争府奔去。
轩辕云簪,逃吧。
离开孤寂的凰庭,天高海阔,想去哪就去哪,这才是自由人生。
楚天机到沈斯府邸,不等他进门,沈斯已经熬不住去了。
自此后,关于女帝云簪的线索似乎又断了。但是,楚天机在西南有父母辈的名声威望,擢令三府严格把关,在暗中继续寻找云簪下落。
而她这一消失,就是三年。
*
庆平八年,天下太平,偶遇天灾旱涝,皆被朝堂派巡抚到地方治理。
东都京城依旧太平无事,唯一有趣得是女帝今日又追在哪个侍夫身后,什么时候能诞下皇子皇女。
国公府里,楚天机收袖凭栏,看着疾跑而来的飞鱼以及他身后的掌宫麻姑,轻嗤了声。
麻姑近前,递上礼单:“麻姑见过公爷。这是陛下赐给国公爷的礼物,邀请公爷参加明晚的赏花家宴。”
游雀上前接过,翻看了下,暗暗挑眉:这假女帝倒是大手笔,真当自己是女帝,还想娶国公不成。
楚天机没接礼帖,拿起一旁鱼食撒进池。一群锦鲤争抢,恰如后宫那些琳琅男子,竭力讨个女人的欢心。
只可惜,他们都不知这女人的地位不稳,既无权也无势,连孩子都不能为他们生。
麻姑干等一会,以为又同前几次一样冷场,楚天机却开口了。
“麻姑,你是宫里的老人,这三年伺候她倒是越发尽心。”
麻姑知这话极重,面色微僵,躬身行礼:“奴婢遵东方元帅和孙宰辅的吩咐行事。”
“呵,”楚天机又撒把鱼食,“告诉她,本国公明日回南蜀过节,不去赴宴。”
麻姑磨蹭片刻,知请不动,低头行礼后退去。
飞鱼送走人后转回,咂嘴道:“公爷,这次真回南蜀?不怕五毒府君又把你踢出来找陛下?”
游雀睨他:这货是真不长记性。
“三年了,回去瞧瞧我的第二只生克蛊成了没。”楚天机拍手起身,“快去准备行装,明日启程回南蜀。”
“喏。”飞鱼行礼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