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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六部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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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刑部办公地方是挨着西宫墙建。

清儒这般外表端方,内里阴狠之辈,若真有什么藏污纳垢,必在后堂。

她绕过清儒的办公大殿,路过时还朝里瞻了一眼,只见里面除了干净还亮堂,一点不像刑部人待的阴森严苛之地。

直入后殿,又分出东西两堂,云簪回首问:“这就是刑部的双堂?”

班均绕过黍离的阻拦,上前行礼:“回殿下,正是刑部双堂,又名:典律馆。左馆为律堂,右馆为案堂。

律堂专司修订律法、编写司法刑名。案堂则分前、后馆,前馆负责誊录各地上报的案件文书,后馆是归档入室的档案馆。”

云簪左看右看,不见两馆人出来拜见。

她直接进律堂,一帮子年纪不等的人正在案前、书架前翻阅前周律法典籍,时而激烈争论,时而低声商讨……完全忽视了太女的存在。

太女是谁?她懂律法吗?不懂别来添乱!

云簪在心中替这些人补足潜台词,抬手阻止欲要吆喝的黍离。

自觉无趣,她又带人去案堂。

案堂比律馆安静,都是些低头奋笔疾书的书吏、小司。

堂内主事过来行礼,刚想介绍,被云簪阻止。那些誊抄案卷、整理糊录的书吏连头都不带抬一下。

云簪绕了一圈又站在两堂中间的空地,回首找班均:“你们清儒大人平日都在哪里公办啊?”

班均年近四十,看太女就像看无所事事、不爱学习的幺女。

“回殿下,清儒大人每旬的头一日会在宫里刑部衙门坐镇,其余时间在青木街的外衙审理各地上报的重要刑案。

待案件审理完毕,卷宗会送来双堂。

案堂前馆誊抄卷宗,送一份给律堂。律堂复批卷宗,与旧案对比,以校验该案的刑名是否适用、处罚轻重是否恰当。若无异议,誊录的卷宗会送返衙门存档。”

“这么说案卷分两地各存一份!”云簪见他点头,心中暗忖:清儒做事是挺周全。

又想到清儒看女帝的眼神,再好奇问:“那清儒大人府上,你可曾去过?他年纪不轻,应该有妻室孩子吧?”

班均噎了下,更是弯低了腰身。倘若清儒大人有妻室就好了,坊间也不会传出女帝和清儒大人的野史。

“清儒大人励精图治,以外衙做府,全副精力都在刑部、朝堂,未曾有家室妻儿。”

云簪狠狠抽了下眼角:“那他……爱逛窑子?”

班均要生气了,敢怒不敢骂,憋着劲道:“不爱!清儒大人洁身自好。曾言,一生效忠陛下、大庆,为天下百姓谋福耻。乃是吾等官吏典范。”

云簪咬牙,清儒这等表里不一做派,当真是蒙蔽世人眼睛。

已没兴趣再留刑部,甩袖出门,撞上探头张望的菅鸣山,她开口便找茬:“菅大人,孤要建的天机楼排上工部的日程吗?”

菅鸣山“啊”了声,没见到左右侍郎,额上瞬间沁出热汗。

“殿下,工……工部……”

云簪至下向上扫视他汗津津的脸,啧了一声:“听说你的木工技艺非常好?”

——任人唯贤。孙衍几这位左丞干得确实不错。

“是,是。”菅鸣山抹掉滑到下颚的汗水,心里正跑马呢,左右侍郎疾跑过来救场。

俩侍郎一左一右把先前演练的话一股脑儿对太女捣鼓出来。

云簪眨眨眼,唇角微微抽动:“哦,就是说今年户部拨的预算已经用完,没钱没人建天机楼。”

三人重重点头,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豪情。

云簪气笑:“那就等明年。孤现在就去户部,找户部尚书江城子商量。”刚走两步,又忽然向菅鸣山招手,待他近前弯下腰,低声问,“刑部尚书清儒可喜欢逛青楼?”

“啊!?”菅鸣山大楞,赶紧摆手,“不不不,清儒大人修身正气,从不与同僚去那等腌臜地方。”

云簪怀疑地睨他,想他是个老实人,应该不会说假。又看向他身后觑来的左右侍郎,啧了声:“这天机楼,孤是一定要建的!”

菅鸣山瞬间哭丧脸,抱着上来的左右侍郎嚎哭叫骂。

云簪懒得听,带人快步去往户部。

待云簪一行人走远,菅鸣山捏把嚎干的嗓子,揉把红润的脸颊,拍了拍左右手,拿眼神赞他们:来得及时,干得漂亮。

至于天机楼,事儿不大。明年的事明年再想办法。

班均本不欲凑这热闹,瞧菅大人的反应实在有趣。

——若菅大人下狱,没一鞭子就全招了吧。

他忍不住打趣:“菅大人,你这爱流汗的毛病得治治。下官建议您多去东宫走动,说不定能把这毛病根治。”

“哦,这……这是什么治法?”菅大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班均笑道:“以毒攻毒啊。”说完再次作揖,“诸位慢走,在下不送了,”转身要回刑部衙内。

菅鸣山想起适才太女的问题,赶紧喊:“班大人,留步。”小碎步近班均旁,低声问,“太女殿下……看到清儒大人逛花楼了?”

班均诧异了下直接生气,继而又不确定。太女为何三番两次问此话题,难道真看到清儒大人逛窑子?

“胡说!菅大人慎言,也请自重!”

菅鸣山看他做派,对着他背影哼了声:“此地无银三百两!”

工部的左右侍郎适才偷听,这会直接问:“大人,太女真看到清儒大人逛青楼?”

菅鸣山甩袖:“休得胡言。刑部尚书的野闻是尔等能传得吗?”

然而,左侍郎的反应:“啊!?他真逛了青楼?”

右侍郎捂嘴:“还被太女……亲眼所见!?”

不稍片刻,刑部尚书清儒大人夜逛青楼,被太女亲眼所见的风声传遍朝野上下。

风言风语很快传进清儒耳朵,他眯眼轻笑了声,当夜就去青楼喝杯花酒,听支小曲,坐实这八卦趣事。

只是,事后,云簪挨了女帝一顿说教:身为皇家人,更需谨言慎行。若虚传流言,皇家再无威信可言!

回旋镖还是击在云簪处。

话说回来,户部尚书江城子是个人精,云簪提两次天机楼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巧妙地岔开话题。

江城子做足气氛后挥退左右,同云簪品茶说起东暹王凌云称霸江南的旧事。

他是追随东暹王的旧人。

后来,东暹王无意争夺天下帝位,将他连同几名旧人都留给了女帝。

女帝最终只留下江城子一人。

云簪想起当年引发西南叛乱的何秋刀。

何秋刀也曾是父亲部下。他不满母皇提拔东方川,又被遣往边境镇守,几年后起兵造反,被女帝南巡时平定。

云簪对这些过往的事真挺好奇,听江城子讲好多父亲和母亲的旧闻轶事。

天不知不觉黑了,下钥的锣声一响,户部尚书江城子起身告罪:“殿下,时候不早,臣该回府用晚膳。

家中妻儿老小都在等臣回府。若臣不回去,她们都不肯好好吃饭。”

云簪看着他悠然离去的背影,对一旁的菽娇和黍离道:“……孤这是遇到官场硬茬子了?被哄着坐了半天,喝光两壶茶!哎呀,都忘记问他刑部尚书的秘事。算了,孤还是去同云昭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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