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染血的背心脱下，随意把毛巾打湿，擦了擦胸膛和背上的伤口和汗水。

胸膛泛着青紫瘀伤，那道疤痕更加明显。

忽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个男人穿着矜贵的常服，伫立在这狭小的更衣室内，与这里格格不入。

林熠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初现在这，默默注视着他。

他望着少年胸前的那道疤，这是当年为了救他留下的？

为何会如此明显，他当时留下了上好的伤药！

按理说，不该……

“林……林熠然……”

慕野没想到林熠然会突然出现在这，愣住了神，反应过来后，急忙拿了件干净的背心换好。

林熠然皱了皱眉，这小崽子，对着他，还是没大没小的。

他的目光注视着他那还在渗血的嘴角，看着他慌乱穿衣服的样子，又瞅了眼他那条两个膝盖处都是破洞的工装牛仔裤，出言轻斥：“学院还未教你礼数吗？”

慕野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他对这个幼时教过他灵力和给他文字启蒙的哥哥，有着近乎崇拜的好感。面对他，他不愿让他见到自己缺乏教养的样子，好像这样，当年的那个小乞丐就长大了，可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慕野将衣服整理好，低头躬身行礼：“见过会长。”

他现在还未入军队实习，不用行半跪军礼，只需作为一个普通学生，对会长行躬身学院礼。

“抱歉会长，不知道您会来此，我失礼了。”

林熠然没好气的在心里笑了笑，这小崽子，竟然会说场面话了。

他不知道，这已经是慕野的全部礼貌词汇了，他应该感到荣幸，慕野将他的全部美好素质，都奉献给了他。

“接住……”林熠然朝慕野扔了一个药瓶，“这是林家特制的伤药，下周军队选拔，我不希望你丢脸。”

慕野握着那瓶药膏，上面还残存着男人手指的温度。药瓶上泛着灵力，一看就是上乘。

他心里涌现一股暖流，会长，这是关心吧？

“多谢会长。”慕野再次躬身。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得到奖励的狼崽，“我会好好用的。军队选拔，我也会努力，必不会让您失望！”

林熠然把他按到椅子上坐好，不由分说地伸手，将治疗灵力，输入他的胸口。

玄境的灵力果然非同凡响，慕野胸口的桎梏，仿佛一下子疏散了，那骨裂带来的阵痛，减轻了不少。

“好点了吗？”

慕野感觉全身轻松，就要立刻站起来行礼致谢。

林熠然将他按住，好笑道：“之前面对殿下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礼貌？”

“他就是个傻……”慕野还没说完，就被林熠然用手按住嘴制止。

“慕野，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要懂得隐藏自己。祸从口出，再敢犯蠢，你就要挨打了！”

他捏了捏慕野的脸，才放开手。

“我刚刚看到你胸前有一道疤……”他语言平静，好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是我自己弄的，”慕野随口笑道，“帅吧，这可是男人的勋章！”

他并没有提这和林熠然有关。林熠然既然没点明还记得他，他也不愿明说。少年人总有着超乎常人的自尊心，仿佛主动挑明了，就像要挟恩图报一样。

“还男人呢，”林熠然轻笑，“小屁孩毛还没长齐吧！”

慕野顿时就怒了，忘了他是自己从小就崇拜的人了，就要和他打嘴仗：“说谁毛没长齐？你毛长齐了吗？让我瞅……”

刚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谁，自己才刚刚接受他的灵力治疗和灵药呢，被说几句好像也不亏：“抱歉会长，是我失言了。您的毛一定长齐……”

“滚！”

“是！”慕野现在是个服从命令的好学生，正欲圆润地离开，又听到那个男人说道：“滚回来！”

究竟要闹哪样啊！

但慕野还是转回身面对他，大爷的，自己脾气太好了！

“这裤子是什么造型？”林熠然皱眉，指着他的破洞裤。

“哈哈，这是我的独特设计。”慕野笑着，露出他的小虎牙，“左边膝盖，是跟一个傻逼打架，被他偷袭划破的。”

“至于右边，”他骄傲地咧了咧嘴，“我自己剪的，潮不？”

“丑。”林熠然冷漠点评：“换掉它，像个混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