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张诗谩就起来倒腾自己了。
她成为过‘夏晴’,也有警方给的有关夏晴各个时期的照片,自然能将自己伪装成夏晴。
有时候一个人要像另一个人,最重要的反而不是样貌,而是神态动作语言。
恰好,这些她都深究过。
别人不一定知道夏晴的卧底身份,但萧成言作为榆阳市刑警大队队长,必然知道。
丁远却不发一言。
是担心?
警方之中有没有卧底这件事先不言,大概是夏晴交代过有些事只能同谁说。
卧底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必慎之又慎。
张诗谩表示理解。
若非万不得已,有些事,她也不想知道。
到了中午,张诗谩先是解决完自己的午饭,这才点餐到局里。
探班这事,她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萧成言刚和领导上报完出来,一只手袭来,他反手一拽,用力一拉,一个过肩摔成就达成。
“唉哟,队长,在局里能有什么危险,用得着这么谨慎。”
那人叫唤着起身,揉着自己的肩膀,委屈地看着萧成言:“不过是找你去吃饭,老齐找了家店,份量贼大,我和老齐两人只能点两个菜,你去了我们可以点三个菜。”
那人没有任何的不自在,疼也被抛掷脑后,又凑上前去:“队长,那酸菜排骨一看照片就特别好吃!”
饭点,萧成言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吃什么对他来讲都行,刚准备答应手机就响了。
那特殊的铃声让身旁的人也跟着停下。
余光瞥了又瞥,愣是没看见。
萧成言叹息一声,看向一旁嬉皮笑脸的某人,道:“小安,中午这酸菜排骨你是吃不成了。”
小安:?
没一会儿,食堂内聚集了一堆人。
长桌上摆满了一排的大菜,汤食隔了八道菜才是,队内的人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抱着自己的饭碗排排坐。
小安见到萧成言,立刻招呼:“队长,我还是吃到了酸菜排骨!”
萧成言看过去,小安面前的那盆菜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酸菜排骨,也是凑巧了。
张诗谩还没到,萧成言也不好发信息,这人应是在开车。
一排排人,抱着饭碗,眼冒精光,愣是不敢动筷。
也不知是谁的肚子唱起了歌,也只是吞了吞唾沫。
香味扑鼻,酸唾沫无限分泌,这谁忍得住?
萧成言看着聊天框里,张诗谩说的那句‘我已经吃了,菜到了你们就吃不用等我’,又看了眼饿成鬼的队员。
默默去拿了个盆,挨着一排慢慢走,夹了张诗谩爱吃的。
他夹,队员的眼珠子都快粘在筷子上了。
他记得他也没饿着人啊,到了饭点都是放人了的,加班也都给准备了小零食的。
人,怎么能饿成这样。
夹完菜,他这才开口:“吃吧。”
话音落,却没一个人动筷。
小安眨眨眼:“队长,谩谩不来吃吗?”
“对啊对啊,队长,我们自己吃不好吧。”
“谩谩什么时候来啊?我刚和我女朋友说谩谩请我们吃午饭,我女朋友还不信,等会儿我要给她拉个大的!”
“我也是和明星吃上饭了~”
“队长,等会儿能合照要亲签吗?没别的,就我有一个朋友,是谩谩粉丝。”
“队长……”
“……”
萧成言:“……”张诗谩这是要攻打警方内部?
平日里也没见这一个个的追星啊。
上次救援,也没见这群人表现出一丁点的粉丝迹象。
怪哉。
萧成言严肃开口:“她已经吃过了。”
“真吃过了?万一人是客气客气?”
“对啊,没事我们抗饿,能等的。”
“对,我抗饿。”
“怎么能让请客的人吃不上饭,这不是我们一贯的传统。”
萧成言被吵得脑子疼,一群人都快赶上小明了。
“不吃就去办案,丁远开口了吗?杀害面馆老板的凶手抓到了吗?绑架案到底怎么回事查出来了吗?”
顿时,鸦雀无声,只留下碗筷相交的干饭声。
萧成言松了口气,端着最初夹好的饭菜到一旁的微波炉旁放着。
这时,张诗谩人也到了。
背着个kitty的小书包,身上也有很多元素,就连夹刘海的夹子也是kitty的。
上身是淡粉色的短袖小衬衫,下身是灰色短裙,书包是白色为主粉色为辅的配色,手腕上更是戴了个夏晴和丁远同款的黄水晶。
萧成言出来就见到这样青春活泼的一幕,微微一怔,眉宇间的严肃光华流转,多了一丝温柔。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也是他逐步透露出去的信息。
互利互惠。
“丁远呢?现在能见吗?”张诗谩踏上台阶,把自己的小书包递了过去,“是不是要检查检查?等会儿这小书包我想拿进去。”
萧成言转头想叫人,可那群饿死鬼还在食堂,最终只能自己检查。
书包里没什么,一个保温杯,一包湿纸巾和一包干纸巾,还有就是一些化妆品。
除了书包外壳外,其余的都是张诗谩自己的东西。
检查完,他也没还给人,只是提着书包往里走:“早就安排好了,时间半小时。”
“够了。”
萧成言不知张诗谩哪来的信心,更不知这人从哪知道的秘密,但总归这人是没问题的。
带着人到了审讯室,丁远还没进来,萧成言帮人拉开椅子让人坐下,书包放在另外一边。
张诗谩嘴角微微上扬,萧成言这脑瓜子记的事真不少。
在校期间,去图书馆,夏晴的包一直都是放在丁远的椅子上。就如现在,她的包放在萧成言坐的位置上。
萧成言在手机上敲打了下,没一会儿丁远就被带进来了。这段时间,来这个审讯室太多次,丁远眼皮都不掀一下。
直到,他看到了那抹粉色的身影,那熟悉得令人怀念的kitty。
丁远嘴唇动了动,抱着给他的纸杯小口喝着水,遮掩伤心难挨的心情。
张诗谩自然没指望这一身装扮让丁远开口,只是想知道丁远在看见这一身装扮时,是否还能稳住心态。
一个杀过人的人,他的心比一般人更狠也更稳。
其实她现在更好奇的是,丁远杀的人究竟是怎么杀的。毕竟杀过人还是好人,这真的很难令人不去探索。
“问吧。”
哪怕被水浸过,丁远的嗓子依旧沙哑,带着些许哽咽。
张诗谩凑近,仔细观察他的眼睛:“杀刘美缇,你不是故意的吧。”
丁远默不出声,目光死死的盯着纸杯里,不开口也不给出一点反应。
明明叫问话的人是他,到头来不回答的也是他。
“失手杀人或者意外杀人,最后将计就计。”
没有回应。
张诗谩看着这一幕,明白若不挑明,丁远大概一直是这个样子。
她看向一旁坐着玩手机的某人,拿出手机发了信息过去。
[轻舞飞扬]:你可以先出去吗?我想单独和他聊聊,监控也开着,或者你就在外面看?
[轻舞飞扬]:你在这,他很警惕。
张诗谩还准备再发,可萧成言已经起身拉开门,离开了。
搭在屏幕上的手指不得不按息屏幕,将手机放在一边。
“如果我说夏晴不是你害死的呢?”张诗谩缓慢开口,将一个kitty拿在手里,仔细把玩:“夏晴和林非贤的家里,有一个保险柜,这个柜子里除了房产证金条外,有一个很丑的kitty。”
“是你做的吧?”
“在校期间,你和夏晴像个连体婴儿般如胶似漆,你有多爱夏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一个全校都知晓相爱的情侣,又怎么会在毕业一年的时间成为陌路。”
当然,这也不是没可能。
感情这种事,谁有说得准呢。
丁远不敢抬头,此刻的张诗谩和夏晴太像了,他怕他一抬头就忍不住情绪。
一个纸杯并不坚硬,在丁远这等大力士的手里,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
丁远手部青筋冒起,喘息声也重了些。
“其实你们可以做得更好一点,比如你的第一份工作,那时你们还是相爱热恋,公司里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你有一个女朋友呢?”张诗谩声音依旧缓慢,一字一句地想让丁远听得更清,提着建议:“其实你们完全可以进入公司的时候,昭告天下般相爱,这点应该很容易才对。”
对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急促到宛若下一刻他要冲破禁锢杀到张诗谩面前。
张诗谩表情没变,手中的kitty依旧被她左右摇摆的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