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尧嘴比脑快,一个想法脱口而出:“您觉得马面裙怎么样?”
“马面裙?很新奇的想法,男团舞台上几乎没有过的搭配。”
肖翘小声问:“小乐尧,马面裙是女装吧?”
乐尧点头:“对啊,马面裙确实是女装。虽然现在穿衣自由,可也要尊重它作为女装的事实。”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马面裙的裙腰多采用白色布料,有‘白头偕老’的祝愿。很符合主题,我只是提个建议,毕竟男团舞台穿马面裙还是前所未有的。”
“我喜欢前所未有这个词,只是一件衣服,只要合适其他都无所谓。”卫渡不觉得穿一件传统女性服装是多么要命的事,衣服只是衣服,有问题的是强行给人扣帽子的家伙。
有人支持了,乐尧就支棱起来继续说:“但考虑舞台效果和舞蹈动作,完全用马面裙还是不太行,不知道能不能尝试保留一部分马面裙的元素?”
“……值得尝试,很有趣的想法,还有人有其他想法吗?”
蓝牧川开口了,“老师,我们的道具里应该有伞吧?”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作为重要元素之一的油纸伞,当然也可以加点小巧思。“油纸伞的图案,可以和歌词呼应,我们每个人的歌词都代表了不同的心态,这样不同的图案最后可以合成一副完整的图景。”
这就到了蓝牧川的舒适区,勉强也算是乐尧的好球区,按照每个人对歌词的想法,初步敲定了油纸伞的图案。
而后,又讨论了很多舞美方面的问题,一不留神就到了散场的时候了,每个人都有点意犹未尽,但只能到此为止了。
走出练习室大楼时,天色已完全黑透,连路灯都熄灭了,只有宿舍楼的灯火点缀着夜色。他们像往常一样路过铁门,乐尧和卫渡俩个人换了发色,正想要保持神秘感,只能把脑袋捂的严严实实,然后冲着粉丝招了招手,就匆匆离开了。
要是发色不小心暴露了,都不用等明天,今天晚上就要爆料满天飞了。
回宿舍后,照常涂涂抹抹,敷好面膜后,乐尧打算洗下衣服,端着盆衣服就去洗衣房了。
刚启动好洗衣机准备离开时,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争辩声和几声不怀好意的嗤笑隐约传来。
乐尧脚步一顿,皱了皱眉,悄声靠近声音来源。只见在没有镜头的拐角处,三个人正围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被围住的练习生乐尧很眼熟,是那时候在后台撞到他的人,叫安兆兴。围着他的三个人,乐尧也认得,是几个排名在中后游、平日里就有些吊儿郎当、喜欢抱团排挤别人的练习生。
“怎么?被夸了很得意?你***算什么东西,挡在我前面!”其中一个高个的骂道,伸手推了安兆兴的肩膀一下。
安兆兴踉跄了一下,低着头,声音发颤:“我没有……”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反正你马上要被淘汰了,还抢镜头会被骂的。”另一个矮一些的凑近,故意用假惺惺的语气说。
第三个人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嘲讽笑容。
安兆兴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那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难堪和自卑。他就像误入鹤群的丑小鸭,拼尽全力扑腾,却连水花都溅不起一点,还要被‘天鹅’们奚落践踏。他想逃走,双脚却像钉在地上。
视线模糊,安兆兴只能看到眼前几双价格不菲的运动鞋鞋尖。胃部因为紧张和羞耻一阵阵抽搐。那个高个子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目标是他的头发,躲不开,也不想躲了,反正……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安兆兴头发的前一刻,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却奇异地盖过了那些嗤笑:
“这么晚了,很吵诶,我难道要找节目组反应一下吗。”
那三个练习生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乐尧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那三人感到了压迫感,瞬间气势就矮了半截。
而且,乐尧搬出了节目组,这三个人是爱抱团但不傻,他们不是皇族,跟大热选手对着干,除非他们疯了。
“乐尧?”高个子没想到会有人听到,更没想到会有人出声制止他们。他在上学的时候就没少干这种事,屡试不爽。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会有人站出来。
“我们就是跟小安开个玩笑,对吧?”矮一些的连忙挤出一丝笑。
抱着胳膊的那个也下意识放下了手。
乐尧没接他们“开玩笑”的话茬,目光落在安兆兴身上,语气缓和了些:“是来洗衣服的吗?可以把衣服拿出来了。”
安兆兴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怔怔地看着乐尧。
那三人则是顺着乐尧给的一个台阶下了。
“啊,那我们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我们先走了,你们忙!”
三人讪讪地,互相使了个眼色,迅速溜走了,背影颇有些狼狈。
乐尧当然很想给这些家伙绳之以法,但法律上很难制裁这种人,只能先这样了。
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乐尧和安兆兴。乐尧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不少的青年,让乐尧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没有靠得太近,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纸巾,递了过去。“擦擦吧,早点回去休息。”
安兆兴看着那包纸巾,又看看乐尧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温和的眼睛。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是一种平淡的善意。他想说谢谢,想说无数遍谢谢。但与此同时,更强烈的情绪席卷了他——是自卑。他甚至荒诞的觉得,乐尧越帮助他,越显得他可怜可悲。
种种矛盾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安兆兴猛地低下头,一把抓过那包纸巾,指节用力到泛白。然后,在乐尧有些错愕的目光中,竟一句话也没说,像是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乐尧的视线中。
乐尧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他看着安兆兴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虽然有点不悦,但他其实理解安兆兴的行为,有些人接受帮助,在他们眼里等于暴露“无能”或“依赖”,从而产生羞耻感。??多亏了他上课还是偶尔能听懂一些的。
受害者用不着完美无缺,他帮忙也不是为了让对方感恩戴德的,也就没把这段小插曲太放在心上,继续往宿舍走去。衣服还要等一会儿才洗完,还是先回去躺着吧
回到宿舍,躺一会儿,到时间了去收衣服。
回来之后,他看到了。
在他常用的那个笔记本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纸条边缘粗糙,像是从什么本子上匆匆撕下来的,对折着。
乐尧疑惑地拿起来,打开。
纸条上用写得极其用力但工整的字迹写着:
【一公后台,穿皮衣的人。】
没有署名。
但信息很明了,一公的外套,是被穿皮衣的人破坏的。他倾向于安兆兴没有骗他,这一下子就缩圈了啊!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公各个组的妆造,钟昱阳组和卫渡组,都有皮衣造型。
离说出“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那一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