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你别太严谨了……”刚吐槽完，卫渡就被乐尧一把拉入了混战。“不是？我说我要加入了吗！”可惜没有人为卫渡发声，可怜的小渡。

前面孙明轩已经拉着同样穿的比较少的林枫往宿舍跑了。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为了不打扰其他人，步清让作为老大哥，主动负责了主持秩序。“嘘，到楼里面大家就小声点吧。”

蓝牧川笑着看着众人，游离在外久了，他难得有这种深入人群的机会，难免会有点感悟。现在就很适合画一幅未完待续的画。

虽然看完节目后，大家心里也都有了初步判断。但既然选择加入整个集体里一起行动，无论内心怎么翻江倒海，都只能暂时压下。欢声笑语的回到宿舍，好在没有人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

等明天一早，估计整个节目的所有练习生，都有了心理预期。

选秀类节目，某种意义上就是全自动的了。除了少数的即使镜头少，但能靠其他逆天改命的。剩下的，经常追选秀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谁的镜头多、谁的营销好、谁是节目组力捧、谁必定出道等等。

半自动追星、全自动选秀，越来越套路和公式化的选秀。

不管在哪里都一样。

在回宿舍的路上，乐尧自然也在心里默默复盘。

很显然，他前期的热度现在对节目组来说，算得上是香饽饽。无论是因为之前的事真心喜欢他，还是处于看好戏的心情来凑热闹，又或者觉得他是炒作单纯看他不顺眼。

总而言之，他确实给节目组带了一波流量，甚至还带来了许多真正意义上的“圈外人”。他要是导演，也不可能放弃这泼天的富贵。

等回到宿舍洗漱完，乐尧躺在床上，继续复盘。节目还没播出的时候，就有人忮忌到破坏他的服装了。现在节目正式播出，他的时长又明显得到了节目组的偏爱，后续还有挺多商务。

但愿接下来，不会是山雨欲来，还是要多加小心。不过从他个人角度看，真的很爽。就喜欢这种看不惯他，又打不败他的感觉，讨厌他的人有难了，他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第二天，第一次顺位淘汰录制就要如期开始了，连训练营里的气氛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宿舍走廊安静得可怕，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沉重。100名练习生中，只有60人能够留下，近一半的淘汰率。即使自身安全了，也难免会感到紧张。

乐尧静静地整理着床铺，或许是被即将到来的离别感染到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而步清让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着他。

“紧张吗？”步清让轻声问。

“还好，就是有点想起毕业的时候了。”收拾好东西，推着行李箱开门再关门，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下一次开门的机会了。

说着，门从外面打开了，肖翘和班绩你撞我我创你的进来了。

班绩占据上风，先一步凑到乐尧床边“等下还要做造型，好麻烦。一会儿我可不可以挨着你站啊？”

训练营最大的录制厅，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象征一个个名额的座椅呈扇形排列，此刻却有一半即将空置。

都说味道能唤醒人的记忆，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名为“离别”的苦涩味道，似乎连未来回忆起来的时候都伴着它。

大多数灯光聚焦在顶端，那里矗立着象征荣耀与残酷的1到9的出道位座椅，以及下面一层只差一点但又差了很多的，从第十到第十八的座椅。更远处，是密密麻麻的、编号从19到100的普通座位，密集又模糊，像参加节目的大多数人一样。

沈PD站在舞台前方，手中拿着最终的成绩单，表情是少见的严肃。他身后巨大的屏幕上，即将公布所有人的来去。

“各位练习生，晚上好。”沈PD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录制厅，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经过网络投票和一公加票综合统计，第一次顺位排名的结果，已经在我手中。”

台下鸦雀无声。确定自己不能晋级的，此刻只能释然。徘徊在晋级边缘的，此刻默默祈祷。百分百晋级的，此刻也必须做出紧张模样，毕竟按理来说，他们是不该知道排名的。

“本次排名，将决定在场的100位练习生中，哪60位能够继续留在舞台上。”沈PD的声音清晰而缓慢，“首先，我们将从第59名开始公布，直至第11名。”

残酷的倒序宣读开始了。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伴随着短暂的解脱、庆幸的泪水，以及更多人的失落和愈发沉重的呼吸。被念到名字的人，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复杂表情，走上台从沈PD手中接过话筒发表晋级感言，然后坐到对应的晋级区座位上。

林枫第23名、赵子毅第27名、孙明轩第34名的名字陆续被叫到。他们的名字被念到时，乐尧都忍不住为他们松了口气。可看到一些熟悉却未被念到的面孔上逐渐绝望的神情时，他的心也跟着揪紧。

当第11名的名字即将公布时，气氛几乎凝固。

“第十一名——”沈PD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蓝牧川。恭喜。”

镜头立刻对准了蓝牧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他和周围剩下的人拥抱，还专门走到了乐尧旁边：“还是想说谢谢，我先上去等你了。”

之后步伐稳定地走向晋级区，接过话筒：“我……很惊讶，甚至有些惶恐，我知道自己和很多人相比，需要学习的太多了。但我很幸运能站在这里，感谢遇见，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说完向上走，坐在了11号的位置上。

接下来，是更为紧张刺激的环节——从第八名开始，顺位公布到第三名，之后第九、第十名将一同公布。

“现在，我们将公布第八名到第三名的练习生。”

剩下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第一次顺位发布，第八名——恭喜，姚黎。”

姚黎面对镜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然后回身抱住了乐尧，在乐尧耳边感慨：“看来这次，我要站的离你远一些了。真遗憾，希望下次能再晚一点叫到我。”

之后姚黎从容不迫地走上台，没有表达出任何对这个名次的不满，带着笑意发表了感言。

“第一次顺位发布，第七名——曲延。”

这个结果让台下响起了一些细微的骚动。曲延脸上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但或许是，曲延的外表实在是有欺骗性，嘴角只是微微勾起，看上去就像是藏了大招的反派。

乐尧没想到的是，曲延也专门过来和他拥抱了一下，但又什么都没说。

“第一次顺位发布，第六名——李在宇。”

这个名次一出，现场的骚动更明显了。李在宇本人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得意和“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站起身，对着镜头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上台，接过话筒，一度边哽咽边感谢粉丝。

到目前为止都和乐尧分析的差不多，李在宇到底是有粉丝基础，节目才刚开播，名次高很正常。

但，姚黎的名次比他预料之中的要低。

明明第一期上播出的时候，姚黎的名次要比现在高的，怎么会第一期下初舞台播出后，反而下降了呢？

乐尧微微蹙眉，感觉结束后他得偷偷冲浪了。

“第一次顺位发布，第五名——周枢言。”

周枢言推了推眼镜，这个名次和他预料的差不多。然后也走过来和乐尧拥抱，轻声交谈：“原本还期待能和你握手的奇迹呢，下次一定。”

站到第五名的位置后，周枢言多少猜到了这个结果可能有公司的干涉。他和班绩，前期至少要有一个在出道位。思绪千回百转间，周枢言和姚黎对视了，两个人眼里都是了然。

“第一次顺位发布，第四名——卫渡。”

卫渡猛地抬起头，一头银发随着他的动作被甩动，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下意识看向乐尧的方向，张了张嘴，然后才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扑到乐尧身上。

“我没听错吧？”卫渡是个很自信的人，但一公的不好遭遇，还是让他有些紧张。听到自己名字的这一刻，卫渡才发现他都快忘了呼吸了。

乐尧伸手拍了拍卫渡，虽然卫渡平时像个小说里走出来的校霸，但到底还是清澈的大学生。来到这么个微缩的小社会里参加节目，没有怀疑自我，已经很好了。

“好可怕啊，一公都还没播呢。等播了，就要暂避锋芒了。”乐尧边说边把还没缓过来的卫渡，往台上推，再抱下去就有点暧昧了。

现在，只剩下最重要的前三名、最后的出道位、以及晋级的第六十名尚未公布。

马上要公布第三名了，乐尧站在台下，感觉许多视线集中在他们这里。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乐尧能感觉到步清让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步清让冰凉的手背。

沈PD没有卖关子，缓缓开口：“第一次顺位发布，第三名——”

停顿，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停顿。

“钟昱阳。恭喜。”

钟昱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他没有拥抱，只是对着乐尧和步清让点了点头，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台。对着台下鞠躬，声音沉稳：“感谢所有愿意为我投票我的人，我不会说什么希望名次会更高，但我会保证我的舞台一定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