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里啊,你是个非常厉害的人,我也学过画画,所以我能看出来那些优秀背后不只是天赋还有汗水和努力。坦白说,我最开始以为你很高冷,但有句话:友谊都是从一句你看起来特高冷开始的。一个冷漠的人不会有那么温柔的笔触,也不会像你一样有眼光。”一口气说了好多话,乐尧想申请按字收费。
“真是的,还记得夸你自己一句。谢谢,你的回答对我来说很重要。”蓝牧川没继续伤春悲秋,只看着乐尧郑重回答。
很重要,有多重要?乐尧真的很怕他会过多的牵扯进别人的事,那样一旦出现问题,他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之后两人沉默了片刻,乐尧忍不住问:“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为什么来参加选秀?你很热爱美术,这里未必适合你。”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蓝牧川内心深处的某根弦。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平时不同的脆弱感。
“我家里……其实并不支持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无论是艺术还是选项,我一直都没有选择。”
他知道,这是艺术生家庭常见的矛盾,他在上辈子真的见过太多了。并且这种家庭,往往都是孩子承受了一切。
“他们希望我找个稳定工作,然后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用他们的话就是:什么年纪做什么样该做的事。”蓝牧川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什么算该做的事,一辈子留在他们身边做提线木偶吗?”
乐尧先点头然后猛地摇头,“我始终认为,人生没有是标准答案的,并且人生的试卷大部分都是主观题,没有对错,唯一的阅卷老师是我们自己,想怎么打分就怎么打。”
蓝牧川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我和他们吵过很多次,但每次都不了了之。直到三个月前,我们又大吵一架,我一气之下就报名参加了这个选秀。”
“所以你来这里……是赌气?”很符合年龄的理由。
“最开始是的。”蓝牧川干脆的承认,“但是,”蓝牧川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乐尧脸上,“来到这里后,特别是看到你之后,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
乐尧一愣:“我?”
蓝牧川点头:“其实,在刚刚来到这里时,我就单方面认识你了。”
“你在帮钟昱阳调整演出服,笑得特别明亮。”蓝牧川的嘴角微微扬起,“后面我看到了,你对舞台纯粹的热情和期待,让我突然觉得有些……惭愧,我的理由太幼稚了,感觉自己对不起这个舞台。”
乐尧听得有些发愣,原来他还有这种功能吗?
“但,我又很庆幸自己报名了。不然我实在错过太多了——不只是舞台,还有……”他顿了顿,“和自己和解的机会。”
乐尧觉得自己又要感性了,“那还说啥了,朋友一生一起走~咱没错咱就做好自己就得了。”
“我会的,你也是。”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妙的共鸣在流动。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那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分享这些给我。”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无需言说的理解和默契在黑暗中静静流淌。
回去时,步清让和卫渡似乎都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进过昨晚的谈心局,乐尧晃悠着晃悠着就到蓝牧川那组门口了。
推开门时,他发现蓝牧川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眉头紧锁。
“怎么了?”乐尧走过去问道。
蓝牧川叹了口气:“找不到感觉。”
《月光河》是一首关于离别的抒情歌,旋律优美但情感层次很丰富。蓝牧川的音准和技巧都没有问题,但演唱时总给人一种隔阂感,仿佛在旁观别人的故事,而不是在诉说自己的情感。
乐尧认真听了他的演唱后,若有所思。
“你的技巧很好,”乐尧评价道,“但是太完美了,反而缺少真实感。”
蓝牧川皱眉:“什么意思?”
乐尧想了想,换了个角度:“你画画的时候,是怎么捕捉人物情感的?”
蓝牧川愣了一下,“观察细节,想象他们的故事”
“对啊!”乐尧一拍手,“唱歌也是一样的!你不能只想着唱准和炫技,而是要理解这首歌背后的故事,然后通过歌声把这个故事讲给别人听。”
他引导道:“试着想象一个具体的场景。比如:你最重要的人要离开你了,你们在月光下的河边告别。”
蓝牧川闭上眼睛,尝试按照乐尧说的方法去感受。
当他再次开口演唱时,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情感明显丰富了。
“很好!”乐尧鼓励道,“就是这样!继续想象更多的细节——河面的波光,晚风的气息,爱人的眼泪。”
听到爱人的眼泪时,蓝牧川的歌声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但效果非常好。
在乐尧的引导下,蓝牧川的演唱渐渐有了温度。虽然距离完美还有差距,但已经不再是冷冰冰的技术展示了。
当晚,乐尧躺在床上,复盘这最近发生的种种。从收到那幅珍贵的画作,到与蓝牧川的深夜谈心,再到下午的声乐指导。
蓝牧川对画画的热爱和坚持,让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他想帮帮自己……
夜色渐深,两个追梦者的心,因为彼此的理解与支持而更加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