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团团,小家伙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小声问:“教练……我说错话了吗?”
王教练揉了揉她的头发,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没有,你说得很好。是教练……有点激动了。”
接下来的等待,比之前更加煎熬。ISU的“闭门讨论”没有明确的时间表,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王教练和团团依旧被关在那个狭小的安全屋里,与外界隔绝。陈涛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扇金属门吞噬了。
团团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压力,变得更加安静,常常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连王教练逗她也没什么反应。王教练担心她的心理状态,更担心那该死的“维持剂”会不会在这种高压下失效。
在听证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晚上,那个沉寂的内部广播终于再次响起了陈涛的声音。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一丝……奇异的振奋?
“王教练,结果出来了。”
王教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ISU特别委员会经过激烈讨论和多方权衡,最终以微弱多数通过了一项临时决议。”陈涛一字一顿地宣布,“认可团团选手目前作为花样滑冰运动员的参赛资格。”
王教练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陈涛的话锋立刻一转,“附加了极其严苛的条件:第一,团团必须以‘罕见病患者’的身份进行注册和参赛,相关医学证明需由ISU指定的、独立的国际医疗团队进行审核并定期复核;第二,她今后的所有比赛和公开活动,都需要提前报备并接受ISU的‘伦理观察员’监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的参赛资格是临时的、有条件的,一旦她在赛场内外出现任何被视为‘不可控’或‘引发巨大争议’的行为,ISU有权立即且永久取消其资格。”
王教练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被这一连串的“但是”浇灭了大半。这哪里是完全的胜利?这分明是戴着一副沉重的镣铐在刀尖上跳舞!
“这条件……”王教练喉咙发干。
“这已经是我们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陈涛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意味着ISU至少在官方层面,承认了团团作为‘运动员’的身份和权利!这堵住了GBGU试图通过体育规则将她定义为‘非人’的主要途径!那些附加条件,虽然苛刻,但留下了操作的空间和时间!这是我们战略上的重大胜利!”
王教练沉默了。他明白陈涛的意思。从法律和规则层面,团团暂时安全了。但未来的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他最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可以了。准备一下,半小时后转移。我们会送你们去一个新的、更安全的住所。”陈涛顿了顿,补充道,“王教练,这场风波远未结束。接下来的路,只会更艰难。你和团团,要做好准备。”
通讯切断。
王教练缓缓坐回床边,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胜利了吗?好像赢了,又好像输得更多。他看着身边因为听到可以离开而眼睛微微亮起的团团,心里没有丝毫轻松。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脸颊,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行了,丫头,” 他对团团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国际‘上岗资格证’算是勉强考下来了,虽然是个‘临时工’,还带一堆‘监工’。以后咱训练得加倍努力,争取早日转正——至少得在那些‘监工’发现你偷啃冰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