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开始了。
问题果然如预料般尖锐而直接。
“团团选手,我们注意到你拥有一些……非同寻常的体貌特征。你是否认为这些特征,赋予了你不同于其他选手的、不公平的竞技优势?例如,在平衡感、柔韧性等方面?”
王教练的心提了起来,看向团团。
团团似乎听懂了“平衡感”、“柔韧性”这些与滑冰相关的词,她眨了眨眼,用还带着点奶音、但努力清晰的语调回答:“我……我摔了很多跤……才学会站稳……平衡……是练出来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否“不公平”,而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她付出的努力。
委员会成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另一个成员接着问:“有组织声称,你的这些特征表明你并非完全的人类,因此不应具备以人类身份参赛的资格。你对此有何看法?”
这个问题更加露骨而残忍。
团团愣住了,她似乎不太理解“并非完全的人类”是什么意思,小脸上露出困惑。她转头看向王教练,眼神里带着求助。
王教练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用眼神鼓励她。
团团转回头,看着屏幕里那些陌生的面孔,她想起了教练教她的话,但又觉得那些话无法完全表达她此刻的感受。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声地,但足够清晰地,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我……我喜欢滑冰……我想滑冰……和……和大家一样……”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纯粹的渴望和一丝被质疑的委屈。
会场沉默了片刻。
这时,那位主持听证会的老者推了推眼镜,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团团选手,如果,仅仅是如果,未来有一天,你必须在继续滑冰,和……彻底改变你现在这些‘特殊之处’、变得和周围所有人一模一样之间做出选择,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像一个精心设置的陷阱。无论选择哪一边,似乎都会落入对方的话术圈套。
王教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想到对方会问得如此刁钻!
团团也明显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皱着小眉头,努力地思考着。彻底改变?变得和所有人一样?那是不是意味着……再也没有那些让她在月光下感到亲近的细微变化?再也没有那种在竹林中如鱼得水的本能?可是,不能滑冰……
她想了很久,久到委员会成员们都开始有些不耐烦。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摄像头,眼神不再是困惑和紧张,而是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清晰的坚定:
“我……我就是我。”
她没有直接回答选择哪一边,而是给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答案。
“我喜欢滑冰……也喜欢……现在的样子。”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能不能……都要?”
屏幕里,几位严肃的委员会成员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孩子气却又无法反驳的回答。王教练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在心里哀嚎:
“完了,这实诚孩子……讨价还价都说到国际法庭上来了。这下好了,ISU得连夜开会讨论‘熊猫选手兼容器官案’的可行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