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王教练的脑子乱成一团麻。接下来该怎么办?去哪里弄吃的?去哪里弄御寒的衣物?最重要的是,如何摆脱实验室的追踪?他们现在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难道真要回去向陈涛妥协?用自由换取那该死的“补充剂”和暂时的安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了。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怀里的团团忽然动了动,小声说:“教练……我……我好像……闻到竹子的味道了……”
王教练一愣,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除了灰尘、霉味和泥土的气息,他什么也没闻到。
“你饿出幻觉了吧?”他苦笑。
“真的!”团团却固执地抬起头,在黑暗中努力翕动着小鼻子,像只真正的小动物在辨别方向,“那边……味道……从那边来的……”
她伸出被长袖子包裹着的小手,指向破屋子的一个方向。
王教练将信将疑。他知道团团在某些方面嗅觉异常灵敏,但这荒山野岭的,怎么可能有竹子?
“可能是某种闻起来像竹子的野草……”他试图解释。
“不是野草!”团团却异常肯定,甚至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就是竹子!很香!我……我想吃……”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和急切。
王教练心里一动。难道这附近真的有竹林?如果真有,至少能暂时解决团团的食物问题,竹子的清甜汁液也能补充点水分和能量。
他拉起团团:“走,我们去看看。但是要小声,不能被人发现。”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破屋子,按照团团指引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的山林里摸索。月光被浓密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光斑洒下来,可视范围极其有限。
团团却像是装了导航,凭借着那微弱的气味,带着王教练在崎岖的山路上穿行。她的动作甚至比白天在平地上更灵活些,仿佛回到了她最熟悉的领域。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下,一片不算太大、但生长得极其茂盛的竹林,静静地矗立在山坳里!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散发出团团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清香。
“看!我就说有!”团团兴奋地低呼一声,挣脱王教练的手,像只真正的小熊猫一样,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抱住一根粗壮的竹子,把脸贴在上面,贪婪地呼吸着那味道。
王教练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他走过去,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这不是那种高大的毛竹,而是一种比较低矮的、竹竿细嫩的箭竹。他试着掰下一根嫩枝,递到团团嘴边。
团团立刻接过,像啃甘蔗一样,“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和满足的表情。
王教练也掰了一根,嚼了嚼。味道清甜,带着竹子的涩味,不算好吃,但至少能果腹。
两人靠着竹子坐下,默默地啃着竹枝。冰凉的汁液滑过喉咙,暂时驱散了饥饿和部分寒意。
“教练,”团团啃完一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仰起脸问,“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王教练看着她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有一种回到熟悉环境的放松和一点点……野性的快乐?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住在这里?像野人一样?那和实验室的笼子有什么区别?团团应该属于更广阔的世界,属于那片她热爱的冰场。
可是,冰场……他们还回得去吗?
他抬头望着被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先住着吧,” 他揉了揉团团乱糟糟的头发,“就当是赛前封闭训练了。别的选手顶多泡个温泉放松,咱们直接回归大自然,竹纤维饮食,负氧离子SPA,这待遇,啧啧,一般人都享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