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陈涛大方地将银色小箱子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是两周的剂量。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达成更深入的共识。”他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教练一眼,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王教练独自坐在原地,看着那个银色的小箱子,仿佛在看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他最终还是没有去碰那盒“竹笋糖豆”,只将三支口服液和那张该死的说明书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内袋里,然后像逃离什么瘟疫一样,迅速离开了咖啡馆。
回到基地时,天色已近黄昏。林薇报告说团团一直没什么精神,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王教练走进宿舍,团团果然蜷在床上睡着,怀里还抱着那个瑞士带回来的大玩偶,小脸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有些苍白。
王教练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微微嘟起的嘴巴,和普通的人类小女孩没有任何区别。编号K-07?实验体?这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她耳后那片若隐若现的淡粉色斑点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陈涛的话,像恶魔的低语,在他脑海里回荡。
难道……她真的不是自然诞生的生命?她那些与众不同的习性、超常的平衡感、对竹子的偏爱、乃至变身的本能……难道都不是意外,而是被“设计”好的?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团团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到是他,软软地叫了一声:“教练……”
她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抓住他的衣角寻求安慰。
王教练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小小的、温热的手,脑海中却瞬间闪过“编号K-07”这几个冰冷的字符,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握住它。
这个细微的迟疑,被敏感的团团捕捉到了。她疑惑地看着教练有些奇怪的表情,小声问:“教练……你怎么了?买到……器材了吗?”
王教练猛地回过神,看着团团那双清澈的、带着依赖和一点点不安的大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和酸楚。不管她是什么“编号”,是什么“案例”,在他眼里,她就是他一点一点从竹林里捡回来、摔了无数跤才教会滑冰、会哭会笑会抱着玩偶睡觉的团团!
去他妈的实验体!
他伸出手,用力地、温暖地握住了她的小手,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买到了。你感觉好点了吗?”
团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是……没力气……想吃……竹笋……”
王教练看着她渴望的眼神,想到外套内袋里那三支能缓解她痛苦的液体,心里天人交战。给,就意味着向实验室妥协,甚至可能落入他们的控制圈套?不给,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继续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拿出其中一支口服液,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教练买了种新的……嗯……补充能量的饮料,听说效果不错,要不要试试?”
团团好奇地看着那支淡金色的液体,点了点头。
王教练帮她打开,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下去。液体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团团很快就喝完了。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不到十分钟,团团苍白的脸颊就恢复了些许红润,眼神也清亮了不少,甚至主动表示有点饿了。
王教练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沉重。这“药”果然有效。但也意味着,陈涛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他看着团团因为恢复了精力而开始摆弄那个巨大玩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逃!必须带她离开这里!离开实验室的视线范围!
他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能逃多久。但他知道,绝不能让她成为任何人的“编号K-07”!
他摸了摸外套内袋里剩下的两支口服液,感觉它们烫得像烧红的炭。
这玩意儿,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熊猫快乐水”吧?王教练苦中作乐地想,就是不知道续杯费贵不贵,看样子恐怕得用他的职业生涯,甚至更多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