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练在休息区听到那声异常的嘶吼时,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几乎是像炮弹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通道口!
当他拨开呆若木鸡的人群,看到蜷缩在杂物堆里、眼神惊恐涣散、身体还在剧烈发抖的团团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而且是在比赛即将开始的节骨眼上!
他的大脑在瞬间高速运转。没有时间惊慌,没有时间追究责任。他必须立刻控制住局面!
他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和后怕的表情,但不是对着团团,而是对着那几个惹事的粉丝和负责秩序的工作人员。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和压迫感: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闯进来的?!看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子了!这是比赛通道!不是追星现场!”
他的怒火是那么真实而合理,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团团那异常的反应上,转移到了粉丝违规和秩序混乱这件事本身上。
“对……对不起……”
“我们不是故意的……” 那几个粉丝被他吼得脸色发白,讷讷地道歉。
王教练不再理会她们,他快步走到那个阴暗的角落,但没有立刻去碰触团团。他蹲下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目光紧紧锁住团团那双惊恐的眼睛。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强大的、令人安心的力量,用的是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中文:“团团!看着我!没事了!是几个不懂事的人闯进来了,已经被教练赶走了!不是冲你来的!”
他首先用绝对肯定的语气,将她从“被攻击”的错觉中拉出来。
“听教练说,”他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刚才你反应很快,躲得很好!像最机灵的小熊猫!但是,现在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的‘竹林’需要你去守护!不能让几个意外吓倒,对不对?”
他再次祭出了“熊猫侠”和“竹林”的设定,强行将她拉回比赛的情境中。
团团涣散的眼神,在教练坚定的话语和熟悉的比喻中,慢慢开始聚焦。剧烈的颤抖也逐渐平息下来。她看着教练平静却充满力量的眼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王教练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而是掌心向上,悬在那里,像一个等待:“来,站起来。外面那些都是噪音,是风吹竹叶的声音,不用管它。你的冰刀,还在等着你。”
团团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通道尽头那片被灯光照得雪亮的冰场,犹豫了几秒钟,最终,她慢慢地、颤抖地,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了王教练的掌心里。
王教练稳稳地握住,一股温暖的力量传递过去。他用力,将她从角落里拉了起来,同时用身体巧妙地帮她拍打掉身上沾到的灰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准备好了吗?”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重新凝聚起一丝光芒。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王教练松开手,轻轻推了她的后背一下,“去吧,‘熊猫侠’,该你上场了。”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通道口,走向那片光芒,然后才转过身,面对依旧有些混乱的现场,脸色重新沉了下来,对着工作人员严肃地说道:“这件事,我希望组委会能给出一个明确的处理意见。选手的安全和心理状态,必须得到保障!”
他的态度强硬而合理,彻底将这次意外定性为秩序管理事故。
通道口的骚乱渐渐平息,但余波未散。许多人都看到了刚才那诡异的一幕,那声嘶吼,那敏捷得不像孩子的躲闪……窃窃私语声在观众席和选手区低低地蔓延开来。
而此刻,团团已经滑到了冰场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身体也还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摆出了“熊猫侠”的开场姿势,目光扫过裁判席,扫过观众席,仿佛在审视她的“竹林”。
音乐,即将响起。
一场比赛之外的意外风暴刚刚平息,而冰面上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