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主馆冰面上,一位以表现力见长的女选手开始她的节目。她的舞姿优美,情绪饱满,在地板上投下流畅而富有感染力的影子。
团团看着看着,忽然伸出小手,模仿着地面上那个影子做了一个微微抬手的动作。
王教练注意到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没有点破。
过了一会儿,团团忽然抬起头,小声地、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对王教练说:“教练……影子……没有声音。”
王教练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真正的欣慰:“对啊,影子没有声音。所以不管场外别人说什么,喊什么,是夸你还是骂你,传到冰场上,也都像影子一样,是无声的。听不听,在你自己。”
这个发现让团团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又解开了一个困扰她的谜题。
他们在副馆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练习一个动作,只是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来来去去。王教练偶尔会随口点评一下某个影子的特点,或者引申到竹林里的自然现象上。
当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们该去做最后准备时,团团脸上的恐惧和苍白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下来的专注。
回到主馆休息区,气氛依旧热烈而紧张。叶枫那伙人看到他们回来,又投来了不友善的目光,叶枫甚至故意提高了声音和队友说笑,言语间依然带着嘲讽。
但这一次,团团只是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她想起了副馆地板上那些张牙舞爪却无声的影子。
她低下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个穿冰鞋的泰迪熊钥匙扣,紧紧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开始默默地、在心里复习自由滑的编排,不是想技术动作,而是回忆教练描述的那个月光下的竹林,回忆那些需要她去“探索”、“躲避”、“玩耍”的情境。
王教练看着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侧脸,没有再过多叮嘱。他知道,该做的铺垫已经做了。剩下的,需要她自己去冰场上体会。
广播里叫到了团团的名字,该去热身冰场做最后准备了。
王教练帮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亮黄色的表演服。他最后检查了一下她的冰鞋鞋带,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平稳如常:“去吧,去你的竹林里玩一会儿。记得,影子是无声的。”
团团抬起头,看着教练,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依然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安抚后的平静和一丝跃跃欲试的微光。
她转身,滑向了热身冰场。
冰刀刮过冰面,声音清脆。
她不再去看周围那些形形色色的“影子”,她的目光,投向前方那片属于她的、洁白而真实的冰面。
那里,将是她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