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冰凉的钥匙,像一颗小小的、充满魔力的种子,在团团心里悄悄发了芽。
她不再整天扒着窗户眼巴巴地往外看了。
她知道那个能打开“笼子”的东西就在枕头底下,只要她想,她就可以……至少是理论上可以……出去。
这种“可以”的感觉,奇妙地安抚了她焦躁的神经。
她甚至开始有心情更仔细地打量这间宿舍,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想着逃离。
下午照例是上冰时间。
摔跤依旧是主旋律,但团团似乎摔得没那么惊恐了。
偶尔一次成功地蹬冰滑出一小段而没有摔倒,能让她眼睛亮上一整天,下冰时虽然依旧腿软得像面条,但脸上却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兴奋。
王教练背着她往回走,感觉到小家伙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小脑袋在他肩膀上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咿咿呀呀的声音,估计是她自已编的“滑冰歌”。
回到宿舍,王教练照例把她放在床上,转身去给她倒水。等他端着水杯回来时,发现团团正跪坐在床上,面前摊着她那件猫猫睡衣和一套运动服,小脸上满是严肃,像是在研究什么重大课题。
“怎么了?衣服弄脏了?”王教练把水杯递给她。
团团摇摇头,接过杯子咕咚喝了两口,然后放下杯子,拿起那件睡衣,笨拙地试图把它团成一团,又拿起运动服,同样想把它卷起来。
她做得十分费力,衣服总是散开,但她依旧固执地尝试着,嘴里还发出用力的“嗯嗯”声。
王教练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你想把这些衣服打包?”
团团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她伸出小手,先指了指被团得乱七八糟的衣服,然后指了指窗外,最后做了一个“背起来”的动作。
王教练明白了。
她还是想着“走”,但不是以前那种恐惧的逃离,而是……一种有准备的、像是要出门远足一样的计划。
那把钥匙给了她安全感,也勾起了她天性中对探索和移动的渴望。
他看着床上那堆被蹂躏得皱巴巴的衣服,又看看小家伙那认真又笨拙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酸涩。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拿起那件睡衣:“不是这样团的,你看,要这样折。”他熟练地将袖子折进去,然后将衣服对折,再卷成一个紧凑的小卷,“这样才省地方,不容易散。”
团团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像是在学习什么了不起的生存技能。
王教练又同样卷好了运动服,然后把两个小卷并排放在一起:“然后呢?你打算用什么装它们?”
团团茫然地看着他。
王教练笑了笑,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他以前装换洗衣物的旧帆布挎包,颜色有点褪了,但还很结实。
他把两个衣服卷塞进挎包里,拉上拉链,然后递给团团:“喏,像这样,装进去。”
团团接过那个对她来说有点过大的挎包,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拉着拉链玩,一开一合。她把小脸凑近背包,仔细地嗅了嗅——上面有教练的汗味、肥皂味,还有一种风尘仆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