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的触感透过坚硬的鞋底传来,是一种沁入骨髓的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上瘾的丝滑。
团团的小心脏怦怦直跳,一半是害怕,一半是这种新奇体验带来的兴奋。她死死抓着王教练递过来的手,另一只脚也哆哆嗦嗦地踩上了冰面。
“呲啦——”
两只冰刀同时接触冰面的瞬间,一种完全失控的打滑感猛地袭来!
“呀——!”团团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像被风吹歪的竹竿,猛地朝一边倒去。手脚根本不听使唤,胡乱地在空中划拉着。
“重心放低!膝盖弯曲!别僵着!”王教练赶紧用力架住她的胳膊,大声指导着,“对,就这样,慢慢来,找找感觉。”
团团吓得小脸发白,几乎是挂在教练的手臂上,两只脚僵硬地杵在冰上,一动不敢动。
这比爬结冰的竹子难多了!
竹子至少还能抓能抱,这光溜溜的冰面,除了摔跤,根本没地方借力!
她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已脚下那两道惹祸的刀刃,试图用眼神命令它们老实点。
王教练半拖半抱地带着她,开始在冰场最边缘的栏杆附近缓慢移动。团团全身的重量都依靠着他,每一步都挪得极其艰难和滑稽,冰刀不是向内刃崴得太厉害,就是向外刃滑开,走得歪歪扭扭,在冰面上留下两条蚯蚓似的、断断续续的痕迹。
冰场中央,几个正在训练的年轻队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好奇地看过来,发出低低的窃笑声。
“王教练从哪找来的小孩啊?这平衡感……绝了。” “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哈哈哈。” “你看她那样,好像生怕冰面咬她脚似的。”
那些窃窃私语和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得团团浑身不自在。
她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是在笑话她。
她瘪瘪嘴,有点委屈,又有点不服气。她可是竹林里最灵活的小熊猫!爬树钻洞哪次输给过别的小伙伴?凭什么要在这里被笑话!
一股倔劲儿悄悄冒了上来。
她稍微松开一点抓着教练的手,尝试着靠自已的力量站稳。膝盖更弯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努力模仿着刚才看到的那些人的姿势。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牙。
她只是试图将重心从教练手上移开一点点,脚下的冰刀就立刻开始造反!左脚猛地向外一撇,右脚跟着一软——
“啪叽!”
这一次,王教练没来得及完全拉住她。团团结结实实地一屁股摔坐在了冰面上。
冰面又硬又冷,摔得她尾椎骨发麻,眼泪瞬间就涌上了眼眶。
更糟糕的是,摔倒的瞬间,一种极其熟悉又异常陌生的感觉从她的尾椎骨那里传来——一种她明明已经失去了的、试图保持平衡时下意识甩动什么东西的感觉!
她甚至恍惚觉得,屁股后面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垫了一下,让这一摔没那么疼?
王教练赶紧把她捞起来:“摔疼了吧?都说了让你别急,抓紧我!”
团团被拉起来,小脸上还挂着点生理性的泪花,屁股冷飕飕地疼。但她顾不上疼,第一反应是惊慌地伸手去摸自已的屁股后面——
摸到的只有柔软的、猫猫图案的睡衣裤子。
什么都没有。
她长长地、偷偷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尾巴露出来。刚才一定是摔懵了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