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羽提着药箱跨进内殿时,空气中还弥漫着止血散的苦涩气味。赵太医正用干净纱布轻轻按压纳兰雪的后背,他们见血不再渗出,才松了口气,转身刚要向萧烬行礼,就被萧烬急切的声音打断:“免礼!快来看看雪儿!”萧烬低头看着怀里纳兰雪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眉头还紧紧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仍在承受着剧痛。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底的血丝越来越浓,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无论如何,你都要救她…… 沈清羽,朕命令你,必须把她救回来!”
“臣…… 臣尽力。” 沈清羽躬身应道,转身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药材,“臣这就为娘娘施针稳住心神,号脉后再开一副补气养血的药方,让小桃姑娘立刻去煎药。只是后续能否撑过去,还要看娘娘自身的意志。”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银针。
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床榻上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狠狠蹙起,连提着药箱的手都下意识收紧。纳兰雪侧身躺着,素色寝衣被血浸透大半,后背的纱布鼓鼓囊囊,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淡红的血渍。她的脸偏向内侧,脸色白得像宣纸,连耳尖都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 这模样,比当初从西域救回来时还要狼狈。
他小心翼翼地在纳兰雪的穴位上刺入,动作精准而轻柔。萧烬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纳兰雪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脸。
“怎么会伤成这样……” 他低声呢喃,眼底满是凝重。当年在西域边境,他在车厢里第一次见到纳兰雪时,后背的皮肉被磨得翻卷,肩上的箭伤还带了西域剧毒,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那时他就说,人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后续至少要静养三年,才能把亏损的底子补回来。
可谁能想到,她刚被救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养伤,就因为京中来信,连夜奔波了整整五日五夜才赶回京城。马车颠簸,风餐露宿,一路上,她高烧不退,意识模糊。她的伤口反复崩裂,毒素也未能彻底清除,以至于落下了病根,身体底子比寻常人虚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几个月来,他每隔几日就来凝雪轩为她诊脉,看着她一点点从面色苍白、稍动即喘的状态,慢慢能在床下散步,心里还暗自松了口气 —— 总算能把她的身体养回来些。可如今,这新添的杖痕重重叠在旧伤上,红肿的皮肉下,旧伤的疤痕被挣得发红,像是随时会再次裂开,连带着她原本平稳些的气息,都变得微弱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