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她是上官家的女儿,是与萧烬一起长大的皇妃,不过是处置个以下犯上的,又何惧他?她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快步上前两步,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陛下,您可算回来了!方才这贱婢端茶时,故意把滚烫的茶水泼在臣妾手上,您看 ——”
她伸出手,手背上红肿的烫伤痕迹确实显眼,只是与地上纳兰雪的惨状相比,显得格外微不足道。“臣妾本想罚她几杖以正宫规,可妹妹偏要护着她,还说臣妾无权处置。臣妾也是着急了,才……” 她话没说完,就见萧烬连眼皮都没往她手上抬一下,那双平日里偶尔会带些温和的眼睛,此刻像被血染红的寒潭,死死黏在地上的纳兰雪身上,连半分余光都没分给她。
上官烟的声音戛然而止,心头莫名发慌。她顺着萧烬的目光看去,才真正看清纳兰雪的模样 —— 素色的寝衣从后背到腰线,全被暗红的血渍浸透,那些血渍还在顺着衣摆往下滴,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血洼。她的头歪在一侧,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只有被牙齿咬出的红痕格外刺眼。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几缕沾着血的发丝贴在颊边,原本绾发的银簪断了半截,落在地上,簪头还沾着血丝。
她的手臂依旧保持着护着小桃的姿势,哪怕人已经昏迷,指尖还死死攥着小桃的衣角,指节泛白。后背的伤口被打得崩开,破碎的衣料下,能隐约看见狰狞的旧伤与新添的杖痕重叠在一起,旧伤的褐色疤痕与新伤的鲜红血肉交织,触目惊心 —— 那是当年在西域被铁链磨出的伤,是太医说过 “再碰很有可能留会一辈子病根” 的伤。
萧烬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着刀片,心口的疼痛比在静安寺时更甚,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大步流星地冲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生怕碰疼了她,指尖刚触到她的后背,就被温热的血迹烫得指尖发麻。
“雪儿…… 雪儿?” 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轻轻将她从地上抱起。纳兰雪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后背的血正透过衣料,染在他的玄色朝服上,那片温热的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
“陛下……” 上官烟还在一旁不死心,凑上前来想解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这贱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