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已经全部清空,余侫和龙湘骑着马分立东西两侧。
规则很简单,一共有两只“兔子”和一面旗帜,“兔子”用毛茸茸的捧花代替,两人同时出发,各自捡拾起一只“兔子”后,争抢中心处的旗帜。
红黑相间的博所莱伊三角旗在场地中央随风飘舞,二人的视线交汇其上,又各自错开,空气中火花四溅。
发令枪声响起,一红一黑两道闪电各自飙射冲出,龙湘的枣红色小马起步更快,四蹄翻飞。
余侫完全站起、压低身体几乎趴伏在雾霭身上,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四周欢呼声无限远去,她的眼中只有前方的目标!
我会是胜者!就像人生中的每一次!
余侫单手拉住缰绳,左脚瞬间甩脱马镫,随即身体猛地向右侧深俯下去,她就以这个姿势停留在飞驰的马背上,右胳膊远远伸出去,在接近“兔子”时,迅速将之一把捞起!
“卧槽,帅飞了!”围观的学生大喊。
观众中夹杂着一些老师,甚至还能看到工作人员扛着摄影机对着二人拍摄,龙湘和余侫的“马场之战”几乎当下最火热的话题。
另一面,龙湘也有惊无险的拿到了“兔子”,此刻她失去了领先优势,双方从马场中线再次变为同一起跑线,正要重振旗鼓提速时,她身下的马骤然出现了问题。
枣红色小马像是受了惊,突然长啸一声,前蹄高抬从原地站了起来,随后大踏步甩头乱跳,龙湘被突然生出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不知如何是好。
余侫余光扫到,她来不及多想,和那面旗帜擦身而过,径直飞奔而来。
“抓紧绳子!”余侫大喊。
但身下的马像疯了一样无法控制,龙湘一个不察,被重重的甩出去,枣红色小马还在乱跳,眼看就要踩到龙湘的身上……
电光火石间,余侫骑着雾霭直冲进她们之间,黑马在半空中飞跃而过,余侫抬脚、冲着红马的颈侧重重踹了上去!红马吃痛后退两步,落下来的马蹄将将避开龙湘的脸,它在原地打了个响鼻,随即向着远处的围栏疾驰而去。
余侫看不见对面人群的具体情况,但想也知道应该已经乱了套,现在最重要的是治住疯马,看了眼龙湘,吓呆在原地似乎没什么大碍,余侫夹了下马肚子,转头奋力的向前追了上去!
三十米、二十米、五米、两匹马并肩而行,余侫看准时机,飞扑到了红马的身上,随后她迅速调整坐姿,拉紧缰绳试图改变红马的方向,但后者不知怎么了,完全不听指挥,只一味的朝着人群飞奔。
事态如果还是不能被控制的话,可以预见即将出现的惨烈结局,在极度紧张下,余侫的思维更加清晰。
直接冲进人群一定会造成重大伤亡,但余侫使出全力可以稍微改变马头前进的方向,只要避开人群聚集的地方、稍微往旁边……
那么火车轨道救人悖论就出现了——是牺牲少数人救下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不去动那根上帝之杆。
余侫无法立即做出冷静的选择,可前方学生脸上的惊骇在她的视网膜上慢慢放大,潜意识比思维来的更快,她将手下的缰绳用力回拽,身下疯马行进的方向略微变化、直直的转向旁边人口稀疏的地方。
余侫始终没有放弃制住马匹,但都是无用功。无力感从胸腔中涌出,早知道就不那么意气用事了,也不应该和龙湘比什么赛马,她一边想着,同时双眼紧闭、等待糟糕结局的到来。
完了。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某个瞬间,余侫觉得自己像是桶被撞飞了的爆米花。身下乾坤扭转,那匹红马被巨力从胸腹处一把掀翻,彻底停下它疯狂的行径,余侫停滞在半空中,再落下时,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睁开眼,蜜糖色的眸子正落进一片蓝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