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仲文看见她把一只手放在另外一只手臂上来回摩擦,他便贴心地脱下西装外套,放在游奕的肩膀上。
游奕没有推开,反而顺势揽紧。
奚仲文站在一旁,和她一起看雨:“Smith叫你回国,你还真回国了?以后也不回来了?”
游奕愣怔了片刻,忽然想到了柳锋。
她说:“还不确定。”
奚仲文斯文地推了一下他的金丝眼镜,浅浅地笑了一声,反讽道:“你会有不确定的时候?”
这时的游奕浑身透露清冷感,她不说话,只是低头喝酒。
潇潇雨声,仿佛她心中的烦躁和郁闷被消散了不少。在街对面书店的门前,有几个年轻人正在低头看书。
在这宁静的一刻,奚仲文突然说:“游奕,你变了。”
*
柳锋加大了摸排铁轨周围的人手,同时封锁了周美欣的消息。
第二天晚上十点,他接到消息,有人查到周三易在通往津沪铁路的附近出现。
柳锋再三确认真实性,同时安排该人员在那里盯紧周三易。
由于地形复杂,警方不够熟悉,再加上晚上视线不好,不利于行动,他们没有选择立马逮捕。
第三天早上六点,天刚亮,他们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周三易选择驻扎的地方位于津沪铁路山峦地带。
群山连绵不断,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它们被茂密的植被覆盖,郁郁葱葱。
柳锋带人呈包围状爬上那座山,行动悄无声色。
所有人都在期待这次行动的成功。
那栋木屋矗立于山腰,它是寂静的、阴森的、空旷的……更是孤独的。
柳锋挥手,所有人在木屋两百米远处停下。
他拿起呼叫机,命令狙击手找好掩护点,做好隐蔽,等待接下来指令。
同时切线到侦查员。
侦查员报告:“柳队长,柳队长……周三易从昨晚十一点半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过,他现在应该是在睡觉。”
柳锋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四十,太阳正从西边升起,深山里的寒意逐渐被驱散。
柳锋回:“收到收到,你继续盯着,及时做好掩护。”
他拿起望远镜,观察地势,又调整参数,打量那栋木屋。
木屋破败不堪,门前堆了许多木柴,附近跌落了许多残瓦碎片。
他从木屋的三点钟方向观察,没有看见一扇门窗,无法看清屋内的情况。
他呼叫李江:“李江李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咔咔……呼叫机传来呲拉的微弱声响,“老大老大,收到请讲,收到请讲。”
柳锋轻声问:“是否能看到屋里的周三易和姚鸣?”
李江回:“无法看到,无法看到,后门窗被周三易封死了。”
柳锋一个头两个大,连里面的情况都搞不清,怎么行动???这不是过家家嘛?姚鸣的生命安全又怎么保证!
于是,他启动B计划——守株待兔。他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静等周三易出现。
时间流逝飞快,两个小时过去了,屋内毫无声响,周三易和姚鸣也没有出来。
柳锋额头沁出细汗,顿感大事不妙。
他迅速呼叫侦查员:“你最后一次见到周三易,他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
侦查员回想了一下,说:“他好像是在给姚鸣吃什么东西。”
柳锋立刻惊起。
他身旁所有人都听到他骂了一句百年难得一见的话——我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柳锋命令所有人开始包围木屋,进行攻破。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不解,如果强攻激怒了屋内的周三易怎么办?姚鸣的小命就不保了啊!
可他们只能服从命令。
所有人屏息凝视,亦步亦趋地走向那座木屋。
他们踩过小细枝,碎树叶……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静悄悄地包围木屋。
那座木屋仿佛是一尊恶龙雕塑,所有人望着它,心中既害怕又想征服。
柳锋的心里总是涌现不好的念头,事实会是其中哪一种?他的心里也不确定。
他在踹门的那一刻,却是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周三易不在这里,他深夜已经带着姚鸣逃走了。
而周三易给姚鸣吃的是安眠药。
他环视屋内光景,墙角放着一堆瓶瓶罐罐,有酒瓶也有儿童饮料瓶。在脏得不成样的灰色塑料垃圾桶里,全是糖果类塑料包装袋……
令柳锋格外触动心弦的是那捆麻绳,还有……那被磨损严重的房梁。
他的胸口忽觉被狠狠地堵上,无法纾解。
他转身立刻告诉李江:“去西郊棉织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