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奕抿嘴笑了笑,也开始吃。
斜斜的日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大厅的立柱上描出明暗交错的线条,把角落的沙发也裹进一片柔软的暖意里。
柳锋喝了一口咖啡,低头又偷瞄她一眼。
只见她优雅且认真地吃着早餐。
“昨晚谢谢你了。”她突然说,冥冥之中好像知道他在偷看她。
可她不记得昨晚他们抱在一起,睡在一起吗?
游奕的语气很平淡,仿佛他真的只是帮了她一个忙。至于什么忙,如果要深究,她或许答不上来。
其实,游奕记得。
她醒来的那一刻,一抬头,就瞧见他的睡颜,他拢住她的肩膀,两个人紧紧相依。她很喜欢和他这样的肌肤之亲,感到十分踏实,像是在迷雾中有了指南针的小船,什么也不怕了。
她整个身子泡到浴缸中,一遍又一遍地纠结。
这一生,她原不打算谈恋爱、结婚生子。她觉得自己不配,不能连累他人,她也更不需要他人的陪伴。
她在心中筑起的高墙,曾抵挡无数的男人,他们均恹恹离场。可为什么柳锋不离开呢?他真的喜欢她吗?
她一想到这些,就头疼极了。
“我是说,谢谢你昨晚陪在我身边。”她想了想,修改措辞,显得更有人情味。
柳锋吃一颗蓝莓,那双自带杀气的眸子敛开了笑,说:“昨晚你都快把我吓坏了,还好你最后胃不疼了。”
游奕放下叉子,喝了一口咖啡,解释:“我这个胃病是老毛病了,以前去美国读书,有一段时间和家里人吵架,他们把我的经济来源都断了,那会儿经常挨饿,有了上顿没下顿,加上那会儿学业压力大,情绪也不太好,胃自然就出问题了。”
她只是很平静地回忆这些,但柳锋眉头皱得愈发厉害。
她又说:“昨天可能是晚上空腹跑步太剧烈了,胃就疼起来了。”
柳锋:“那下次要好好注意。”
“昨晚是一个意外!”她不愿意承认那些失控的东西。
柳锋瞬间懂她的意思,她要强,那他就不戳穿:“意外难免会发生,以后运动不要太剧烈。”
两个人吃完早饭,柳锋看离上班还有点时间,他就帮忙把碗刷了。
游奕站在一旁指挥他,杯子要放哪里,盘子放哪里,叉子放哪里……
某些时刻,他们都以为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像默契的恋人,更像恩爱的夫妻。
柳锋脱掉手套,游奕立刻说:“柳锋,手套要放第二个隔间里。”
柳锋叉着腰,看了她几秒,随后猛然笑了,边笑边说:“你是个小监工吧?”
游奕噗呲笑了,像一个活泼的小孩子。
“你不需要吗?不需要,那我走了。”她淡然道,假装生气,转身就走。
柳锋马不停蹄地拉住她,挽留:“别走,我需要,我需要的。”
他还凑近她的脸,哄了哄她:“我需要的,奕儿。”
他手上还有方才用热水洗碗的余温,不烫也不冰,他握住她的掌心,她没有抗拒,只是被他拉回原地。
他松开手,拿起手套问:“你刚刚说放哪个地方呢?”
游奕往他头上的地方指了指:“那,你头上右边那个柜子里。”
柳锋拉开,放了进去。
他朝她走来,有些局促地问:“那……那我去上班了。”
游奕平和地问:“那你的衣服怎么办?”
两人齐刷刷看向那件他昨晚穿的黑短袖,它被孤零零地用一个衣架撑起,挂在大厅。
“你的衣服是自己带回去洗还是我帮你洗了?”她继续问。
柳锋听到她后面说的,猛地一惊,她帮他洗?她这么冰清玉洁的一个人,他不舍得她来干洗衣服这种粗活。
“我自己带回去。”他说。
“好。”
“你的衣服,等你回国的时候还给你。”
“好……”
游奕什么也没有多问,就静静站在门口看他离开。
柳锋走得很慢,偶尔会回头,眼神中露出不舍的情愫。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骤然回头跑来。
他害羞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像一个小孩小心翼翼地询问:“你去美国了,我还能每天给你打电话吗?你去美国哪里?时差有多少?”
游奕面露窘态:“我去加州洛杉矶,洛杉矶比这里慢了15个小时,大致就是……你起床的时候我正准备要睡觉。”
她没有说他能不能每天给她打电话。
柳锋还在期待。
“我在那里可能会很忙,我们有事就联系。”她打破了他内心的期待。
柳锋挤出一丝笑,用来掩盖自己的失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