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叫……你有没有……”
“我孩子……”
……
晏清然好像在做梦,这些话犹如隔了一堵墙,朦朦胧胧,他听不清,也听不懂,刚开始的狂喜已经倘然无存,现在是彻底的茫然,他开始想起班里的其他人,他们在哪?咦,奇怪,他们没有跟过来吗?
晏清然身体动了一下,意识又回来了,这下,他看清了手里的水杯,抬起头,自己周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好多人,所有人都在说话,他们的表情都是慢动作,晏清然不经意向右慢慢转头,穿过人群的空隙,在不远处,他的视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物品。
他站起身,水杯掉落在了地上,他向那里走去。所有人都是慢动作,他们有人拽住了晏清然的胳膊,有人拉住了他的衣服,晏清然目不转睛,一一挣脱开束缚,有人默默为他让出了道路。晏清然走近了那里——是陈惠惠的工位,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但是,有一张照片,还留在那里,旁边还有一束花。晏清然拿起来,照片上的陈惠惠笑的很开心,伸开手臂,后面的同学们纷纷抢着镜头,摆出各种搞怪的姿势,有的双手举过头顶比耶,有人拉扯着脸,吐舌头,有人蹦了起来,头发飞起,照片定格住最他们滑稽的一幕。晏清然翻过照片,后面用黑色中性笔写着:2020年4月16日,2班春游合照。
一滴泪落在手指上,晏清然发觉自己居然哭了,他急忙用袖子擦擦眼睛,但是眼泪止不住,大颗大颗向外翻滚,他放下了胳膊,让泪水肆意流淌。
……
……
……
两个班的人突然消失,半年过去,警方不断出力都无法破解的未解之谜,在晏清然与明赖的出现后,无疑成为了焦点,一时间满城都在播报,街头上的人们议论纷纷。
警察迅速到来,带走了晏清然。在警局里,警察对着记录下来的话愁眉苦脸,再三询问晏清然意识是否清醒。
“我肯定,警察先生,我说的话非常属实,因为这就是我所经历的,”晏清然表情严肃,“那间厕所绝对有问题,不然我们不可能就这么回来了,我建议仔细调查那里。”
“这……”
……
警局门口,司机已经停好了车,见晏清然出来了,便弯腰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在坐上车之前,晏清然回头问警察:“您知道和我一起的另一位现在怎么样了吗?”
“嗯,医生说他发了高烧,现在还在昏迷,有其他情况我们会立刻收到通知。”
“好的,谢谢您。”
晏清然点头,进了车,司机关上了车门。
……
在家里人的安排下,晏清然办理了休学手续 ,自学了一年后,又前往其他市区就读,期间不断有媒体想要采访,都被晏清然拒绝了。
没有继续的报道,这件事在人们心中被渐渐遗忘,只是在某个黄昏,聚在一起的老人们会突然感慨上一句,“害,不知道那些失踪的娃娃们怎么样了。 ”
再后来的后来,晏清然考上了物理专业的本硕连读,他一直在研究平行宇宙的可能性。
他本以为自己会逐渐遗忘这些事,但有时候会梦到那些人,他们在尖叫挣扎,好几次,晏清然会突然在半夜醒来,发觉自己出了一身虚汗。
奇迹不会再现,晏清然与明赖的出逃是个意外,难道就真的这样结束了吗?那些人,再也回不来了吗……
转机就在他上大三的时候,那天下午,他收到了一封短信,非常简短,只有一句话:
我看到了他们,我要回去了。
!
晏清然的心跳加快,是明赖!六年过去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信息,但是,这个短信非常不妙。
我要去找他。
冒出这个想法后,晏清然买了当天的机票,匆匆收拾好行李便出发了。
在飞机上,晏清然打开电脑,通过短信的发出地址,锁定了明赖的具体位置,下了飞机打出租直直前往目的地。
没想到司机越开越远,越开周围越荒凉,到最后拉下手刹,对他说:“到了,下车吧。”
“师傅,你确定?”
“昂,我都给你说了,那地方早都没人住了,偏僻的很,我真不知道你来这做啥子。”
“呃……嗯,好。”
晏清然付了六百后下了车,出租司机收了钱后调头,一溜烟就不见了,现在这里只剩他一人。
他在原地看了看,眼前是一片废弃的楼房,钢筋露出了表面,周围都是平坦的荒地,一股风吹过,水泥渣与扬起的土扑面而来 。
唔……晏清然捂住鼻子,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总之,先进去看看吧。
晏清然踏入这片废弃楼房,脚下的水泥块一踩即碎,看样子已经风干很长时间了。
长度及腰的杂草生长在裂开的石板之间,空气中漂浮着颗粒混杂物,晏清然呼唤,“明赖——喂——”
他的声音在钢筋水泥柱之间回响,他开始怀疑自己鲁莽的决定。这儿真的会住人吗,明赖会来这里?可是,就这样离开的话还会有下次机会吗。
他一个人漫无目的闲逛,目光在楼间隙之间徘徊。
野花小小地长在脚边,装着水泥的小推车被扔在楼边等待生锈,腐烂的黄褐色塑料布挂在三楼的一根伸长的钢筋上飘荡,楼的外表已经被雨侵蚀得发黑,抬头看,一个人正站在顶楼望着自己,云在他背后流动。
“明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