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觉得的疼……你就喊出来……”谭玖凌继续恳求,既想要打破这种安静又害怕打破,声音越来越破碎:“我这次是……不够……勇敢?还是……不够……聪明?……”
小叶从头到尾也没有发出任何呻吟或者喊叫,谭玖凌的的恳求也没有得到回应。
“小叶?……”
不知道是不是致盲导致感官更加敏锐,谭玖凌感觉到空间里只剩下了3人,就像上次在无名墓地寄宿在红豆雕像里的小叶突然消失,他试探性的呼喊再也没有回应,他也跟着静默了。
后来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是小普发出来的:“团队卡,还给你们。我不要了,我不要。”
四人共举的棺盖落在两人手上,随着小普的失控哭喊,谭玖凌觉得自己这一侧的重量陡增,他咬着牙让自己再坚持一会。
“那个是解‘毒’剂,就算留下来说不定也没有用。”谭玖凌自己都吃惊发出的声音居然如此平静:“想活的话,就抬稳一点。”
他们在孔明灯上的时候,生死也不过就是一转念,但是当时的乐观主义精神无法再传递过来,死生的一步之遥,分隔了跨越前后两侧的人。
小普收敛了一些哭声,他知道自己是最没资格在这里哭丧的人,要想报答小叶,那应该做的的事情唯有保证谭玖凌存活了吧。
两人的手臂逐渐麻痹,棺盖的重量随着时间越来越重,小普用额头顶着勉力支撑,肿瘤破裂了,血流了一脸,在雾里的他们孤立无援。
谭玖凌极力想把注意力从压麻的胳膊转开,他头脑放空的在数数,周围的一切在脑中复刻出“乳白天空”的自然现象,天地不分混沌一片。
倒计时钟已经被雾气遮挡,但是完成的倒计时开始倒数。“5……4……3……”
胜利在望。
大诗人不知道是被倒计时吵醒了,还是本来就到了麻痹解除的时限,他猝然起身,把晕倒前没喊完的话吼了出来:“你到底在做什么?……”
吼完他捧着那只掉在他脚边已经硬掉的鸟,飞扑起身撞倒了苦苦支撑的谭玖凌。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撞得是谁,但是他疯魔的觉得不能让当前的局面继续发展下去,否则身边的一切就都会消失。
小普那里更惨,突然少了平衡的支撑,棺盖朝他直直的压下来,他本就流满血的脸又遭重击,疼痛让他喊出了声,然后蹲在一旁,很久都缓不过来。
提示音在这一切发生后很快就冷漠的响起:“挑战失败,清洗工程3分钟后启动。”
谭玖凌知道和疯子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可是他还是想对大诗人输出一下自己的愤怒:“瞿馆长一心想要保护的你居然是个偏执的傻子,我真是为他感到不值,还有方炜,遇到你也真是倒霉。”
依然死死捏着死乌鸦的大诗人循着声音瞪大眼睛:“他们说会一直陪着我的?他们现在都要离我而去,连我用记忆营造的世界都在不停崩塌。我不许!!!”
谭玖凌其实对于过去的事情并无实证,但是他现在很愤怒很烦躁,不吐不快:“这和你造成方炜变成植物人和你变相害死瞿馆长有什么关系?你一边给自己洗脑洗白一边想强迫他们一起成为梦主维系这里,你配吗?”
“我……我没有……”大诗人极力反对,但是语气却没那么肯定,一路上他也受到不少记忆篡改的不良影响,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天花板触发了烟雾警报,冲出了水流,把浓雾驱散。但是不间断的流水很快开始淹没房间,棺材里的通道不可能开启了,这个房间是个死局。
谭玖凌视力恢复了,他趔趄的走到小叶刚才站的位置,捡起地上遗留的面帘,面帘上有一片熟悉的小叶榕树叶绣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上面还残留着温度。
“我都那样求你了,你怎么不肯答应我别走呢?”谭玖凌握着面帘自言自语道。
水很快淹没了他们的小腿,小普还在抵抗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的疼痛、大诗人神神叨叨的不停质问那只死掉的乌鸦、谭玖凌觉得很累一句话也不想说的坐在角落。
三个人都不再有求生的意识,冰冷的水冲刷侵蚀他们的体温,水流遮盖了他们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