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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甚是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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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叨叨我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再叨叨我要憋不住了!”

“憋不住什么?”

“憋不住就会像这样……”越秋柏给她演示了一把,一脚狠狠揣在了桑树上,把那树都踹得似乎摇晃了两下。

“小姐!”紫苏有点崩溃,忍不住提高声音尖叫出来。她家小姐怎么能这么不端庄、这么不优雅!

她连忙前看后看、左看右看,“幸好这里没人,有人在的时候你可不能这样!”

“叫谁小姐呢?”越秋柏无奈摇摇头,自己去把伞捡了回来。她把伞拿在手里转着,阳光在画有松竹梅的伞面上变换着光影,衬得那画栩栩如生。她举着伞,向留在原地的紫苏回眸一笑。

“走吧,”重音落在最后两个字上,有意强调,“我端庄美丽的小姐!”

“对,就是这样,”紫苏完全忽略了她后半句,瞧着她的仪态,一边朝她跟过去,一边频频点头,“这样才对!”

说话声逐渐远去了。

寂静下来的巷道里,一双干干净净的白靴轻轻踩落在地,天青色衣角随之飘落。在墙角边处隐身的侍从走了出来,“公子,回去吗?”

青衣人从侍从手中拿过伞,手一松,在伞即将掉在地上之时,脚尖轻微一点,向上施加的力让伞笔直上抛,在半空中张开了伞面。细长伞柄稳稳落入一只象牙白的手,微抬伞沿下露出一双泛着点青灰的明锐眼眸。

“高处视野还是好,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一顿,如松风过境的清润语调泠泠响起:“有个形迹可疑的人跟在她们身后,派人帮忙料理一下。”

“是。”侍从立刻领命,眼神从伞面上掠过,微微一闪。

恰好是松竹梅岁寒三友的装饰图画。

他犹豫着想要说什么,青衣人已转身,悠悠话音传了回来,“多余的事不必做。”

-

一辆马车辘辘驶过。门帘上方绣有标志着国公府身份的江氏纹章,识得的人皆避让三分,一路畅通,在大理寺门口停下。

有一人在大理寺外小茶馆坐了许久,被马车吸引了注意。他仔细一看,对那熟悉的水波纹章琢磨片刻,终于想起来,这是国公府江氏的标识。巧了,他要找的人,正是国公府世子。

他丢下几个铜板付了茶钱,起身走去。

两名带帽帷的少女从车上走下来,她们身材相差无几,衣着更华贵的那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早上才来过一次,门口守卫一见国公府的马车,又见到她们两人的组合,立即上前迎了几步,招呼道:“江夫人日安!”

“官人可在里面?”紫苏问道。

“江大人去宗正寺许久了,还未回来,你们不如转去宗正寺寻他。”

“好。”紫苏点头。越秋柏在马车边等候,正当紫苏往回走时,有人上前问她:“敢问,贵人可是大理寺卿家中贤妻?”

紫苏犹豫地点点头,看向来人,“何事?”

“小民欲求见大理寺卿,有事相商,可否请贵人代为转告?”

他将手拢在一起,向她行了一礼。此人面容清瘦,身形似柳,仿佛风一吹就会摔倒,深陷的眼窝和浓重的眼下黑影更让他添了几分憔悴,一副愁怨难申的样子。

越秋柏远远瞧见他走近紫苏,似乎说了些什么话。

他再度走近几步。拢在一起的手分开,倏忽从袖间抽出一片薄刃。越秋柏站得远看不太清,只是心中倏忽升起危机感。一点锋利白光闪过,她脱口喊道:“小心!”

来人两步欺上前,刀刃直指紫苏喉间,手臂一曲,迅速将她裹挟至身前。门口两名守卫蹬蹬跑下台阶,竖起长枪对准了他们,却又不敢再前进一步。

“快把江夫人放开!”

紫苏踉跄着被他带着走,碍事的帽帷被挟持者打翻了去,露出她花容失色的一张脸。她求助的目光投向越秋柏,“救、救我!”

周围的人迅速围了过来,远远围了一圈,好奇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隐隐有人交头接耳,零星传出一点私语声:“我认识他!他是柳清宵,清乐公主……这是受刺激了吧,怎么……”

柳清宵眼神闪烁,神色冷静中压抑着几分狠劲,转头蹬向惊呆在马车驾驶位的车夫,冷声斥道:“下去!”

车夫赶忙溜下马去。

他斜睨了眼站在马车边的越秋柏,目色警醒,“你走远点。”

这人看着清瘦,力道却不小,挟持住紫苏,推着她走向马车,“上车!”紫苏尽可能地偏了偏脸,脖颈上的匕首压得极近,丝丝血迹渗出来,她欲语还休,含泪的目光巴巴望着越秋柏。

“冷静点,别伤她!”

越秋柏退开一旁,盯着他沉声说道,“你有冤屈只管伸冤,若伤了她,我保证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对方冷冷看她一眼,并不搭理。两人上了马车,门帘被打下来。离得最近的越秋柏听见微弱的泣音。一句话从马车里传出。

“把你们大理寺卿叫来,我有事要和他说。”

大理寺卿不在,听闻变故的第一时间,留在寺内的覃寺丞和龚寺正连忙赶出来主持局面。覃寺丞立即派人去和江岁寒报信,同时让人去查明来者身份。龚寺正一边与犯人周旋,“我们已派人去禀告大理寺卿,请冷静稍等片刻,有什么冤屈我们必会公正处理,不要伤害江夫人。”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覃寺丞身边,他一口气做出紧急安排,回头就瞧见一个戴帽帷的女子站得离他极近。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急也没用,站一边去等着,别妨碍我。”

越秋柏言简意赅:“我有办法救下江夫人。”

覃寺丞怀疑地扫了她两眼,越秋柏低声和他说了几句,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点头道:“可以一试。”

另一边,接到消息的江岁寒仔仔细细向报信人询问现场的情况和细节。

他从宗正寺往外走,从下人手里接过马鞭,利落翻身跨上高头大马,对报信人吩咐了几句话。他交代完毕,不等报信人跟上,一甩缰绳,策马直奔大街。

犯事的人还是对大理寺卿的惯常作风不太了解。敢挑衅江岁寒的人,他向来会以雷霆之势,让对方见识到他的手段。

报信人留在原地,生怕自己漏了什么,碎碎念着反复回顾江岁寒的安排。

“——你绕道从后门进大理寺。安排弓箭手埋伏在屋顶待命,虽然马车厢遮挡了视野,但有需要的时候我会举手示意,一旦见我举手,立即放箭——”

“放箭——!?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让我这个小喽啰传达这么重大的命令!我刚才没听错吧?”他哀嚎一声,紧绷着面皮,连忙驱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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