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听我好好给你说!不然你连真正害你的人都不知道!”
貌貌梭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愣住了。就连赶来的护士们也愣在原地。
但这愣神只有一瞬,随即是更深的被戏弄的愤怒:“你他妈...”
“那一脚,我认!”岩诺明打断他,“是我岩诺明踹的我敢作敢当!但其他的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现在我先还你那一脚!”
他又拿过烟灰缸,照着自己额角来了一下。可惜烟灰缸四角并不锋利。
剧痛,却没流下鲜血。
这根本没有说服力。所以岩诺明狠狠心,一下一下...直到自己头破血流。这阵仗让周围的护士都不敢接近,更有人直接给坤沙打去电话。
他扔掉烟灰缸,任由鲜血流淌,向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貌貌梭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岩诺明,今日对着满度神起誓!如果我当时除了踹你那一脚之外,还动过你一根手指,做过任何其他害你之事就让我岩家断子绝孙,矿脉枯竭,我岩诺明永远不得超生,死后魂魄坠入滚劳阿,受尽烈焰焚身,毒虫噬心。”
这誓言对于宗教国家的人来说太毒了,毒到连满腔恨意的貌貌梭都感到一阵寒意。在勐都,没有人敢轻易用满度神和滚劳阿起这样的毒誓,那意味着真正的神弃与永恒的诅咒。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和窗外绵密的雨声。貌貌梭胸口的剧烈起伏慢慢平复,他死死盯着岩诺明流血的脸。
疯狂的恨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虽然未完全消散,却漏掉了大部分支撑它的气体。貌貌梭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岩诺明这么真诚,说一点打动也没有,不可能。
岩诺明看着貌貌梭眼中恨意退潮,知道时机到了。他忍着额角的剧痛和阵阵眩晕,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将那天真正的经过,他看到的,他听到的,以及他是如何被带到现场,最后只来得及在混乱中踹出的那一脚,原原本本,娓娓道来。
当岩诺明最后一个字落下,貌貌梭已经闭上了眼睛,胸口不再剧烈起伏,只有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真相往往比单纯的仇恨更复杂,也更让人无力。
“是吴奈林,他把我们都害了。”岩诺明喘息着,头更加晕眩。
貌貌梭别开眼,最后只说,“你走,看着你烦。”
岩诺明已然把真心全部掏给他,此时他也没什么办法了,除了赔钱,他什么都做不了,“我名下有四个歌厅,你要是愿意,我都可以转让给你,加起来也不少钱。”
“我说了,”貌貌梭的情绪又要上头,“你走!”
“你...”岩诺明还想说些什么。
“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想留下来被我阿爸断手断脚?”貌貌梭说,“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岩诺明坚持道,“跟你讲清楚了,当然还是要跟坤沙长官解释明白。”
貌貌梭嗤笑一声,“听说你跟着甘大少去了杰门里德,如果我是你,我坚决不会回勐都,更别说来医院找我,你以为你家有姓甘的护着就没事了噶?我说白了,我阿爸跟吴奈林有合作,你以为我不晓得这事是吴奈林做的?”
“我不是憨的,你想一个人的亲儿子被害成这样,他还能若无其事的跟人合作,还找一个替罪羊来转移我的仇恨,你说他等会来了会不会放过你?”
“对了,针对你,除了我阿爸想吃你们岩家的钱,还有吴奈林也想分上一杯羹,你家没有靠山,有钱就是有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貌貌梭笑了起来,那笑加上他的吐出的言语让岩诺明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阴森。
“还不走啊?小绵羊。”貌貌梭说完,笑着躺了下去闭眼,像是不会再说一句话了。
貌貌梭的话语瞬间剖开了岩家被针对的黑暗真相。岩诺明踉跄两步,不是因为头上的伤,而是因为心底升起的寒意。
政府离这个医院就八百多米...
果不其然,在他回头的瞬间,就看见了举着棍子坤沙堵死了他的退路。
“坤沙长...”岩诺明的话音未落,棍子已挟着风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