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进入柏霖市区时,天已经全黑了。甘正毅的电话突兀地响起,他几乎是瞬间惊醒,眼神里的迷茫在接起电话的下一秒就被锐利取代,但却带着不轻易察觉的震颤。
“说。”
他勉强坐直身体,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条理清晰的询问着吞钦的下落。他的效率高得惊人,仿佛刚才那个脆弱依赖着他的人只是岩诺明的幻觉。
岩诺明看着他苍白侧脸上专注的神情,和因为连续熬夜而更加猩红的眼底,心中又涌现出一股酸软。
车缓缓停在路边,Abey就等甘正毅的这个电话里的新线索来决定下一步去哪。
“好,我知道了。”甘正毅抬手按住自己的胸膛,面色有些未藏好的狰狞,“麻烦地址发我,嗯,我马上让人转钱给你。”
对方话还没说完,甘正毅猛然推开车门,撑着路边的电灯杆埋头吐了出来。
“我去,boss!”Abey最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下车走到甘正毅身边。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浅薄,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撑住电线杆,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种情况,岩诺明肯定是不会冷眼旁观的,他也快速跨下车走到人身边,“甘正毅?”
只见对方面无血色,额角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又是那晚的情况。
“你,你有药吗?”岩诺明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或者是再像之前那样捂住他的嘴?
Abey拧开水,递到甘正毅面前,“boss,你先喝点水,看看能不能缓缓?”
甘正毅颤抖着手捏住矿泉水瓶,将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那如潮水涌来的濒死感。
可喝下去不到一分钟后,又因为他紧张的情绪刺激,全数吐了出来。此时他的呼吸更加急促,甚至比上次夜里犯病还要严重,每一口呼吸都像要马上停止,人也软了下去。
人在真正体会到濒死感时都是无比想活的,更何况甘正毅现在对岩诺明正执念着,他的求生欲使他双臂胡乱挣扎起来。
岩诺明想象上次那样捂住他的嘴都显得不那么容易。
“去车上!别愣着爱迪,快帮我!”岩诺明环抱着甘正毅,有些吃力。
Abey很想说自己这一米五几的身材,怎么帮忙站在自己面前像座山峰的boss啊...
所以这事还得靠岩诺明。
他使出全身的牛劲,好不容易将甘正毅拖上后座,甘正毅又闹腾起来。
挣扎的双手无意间挥过岩诺明的脸,这可让岩诺明瞬间来气,他就不信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治不了一个小孩了!
本来这也是救命的事。
岩诺明爆发出先所未有的力气来,举起巴掌重重两下,物理止住了甘正毅那么一两秒的挣扎。
他把人打懵了,Abey也懵了。她显然没想到总裁夫人这么彪悍。
但就乘着懵的时间,岩诺明虚跨在甘正毅腰上,双手死死捂住他过度呼吸的嘴。
“甘正毅!快调整过来,就像上次那样!”岩诺明按得很重,使得甘正毅的头都陷入真皮座椅里。
而甘正毅也是有意识的,在强烈濒死感的冲击性下,他硬生生的忍下了挣扎的冲动,只是死死握住岩诺明的腰,以克制他的本能。
甘正毅感觉自己快被憋死了,要死在自己的岩诺手上了,但他又感到一丝解脱,被刺激出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过。
或许是这样解脱式的想法,歪打正着地缓解了濒死感带来的重度焦虑。慢慢的,他的呼吸不再那么急促。
“谢天谢地,好多了。”Abey探着个脑袋观察着,“应该是昨晚没吃药,刚刚被电话铃声猛然吓醒,所以才诱发惊恐症发作。”
岩诺明为了制住甘正毅,现在浑身力气就跟被抽干了一样,他还是问,“惊恐症?”
“是,重度焦虑的并发症,boss从小就有,但吃药比较稳定,我没怎么见他发过病。还有岩总,我叫Abey不是爱迪...”Abey说着,顿时明白了这是boss的一出苦肉计。
想通后,Abey正准备将计就计,在总裁夫人面前狠狠刷一波boss的悲惨人生,让boss苦肉计的效果最大化。
可短信提示音打扰了她的计划,她作为跟雷勒家族联系的人,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他们正在寻找的人,也就是吞钦先生的照片。
“岩总,找到吞钦先生了。”Abey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