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赵佑惟驻足,默了默。
“阿筠说得对。”
戚筠低眉轻笑,拉着赵佑惟的手往前走:“陛下,陪臣妾去花池赏莲吧?然后可以顺便带几株莲藕回去尝个鲜。”御桌前虽说是从未缺过藕羹、藕片等膳食,但戚筠此时却是突发奇想,想亲眼看看莲藕是如何采摘的。
赵佑惟空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傻阿筠。”
戚筠:“?”本宫不傻。
赵佑惟继续道:“咱们平日里用的藕,都是从外面运进来的,荷花池里的不好吃。”
“哦。”戚筠有些遗憾。
她还以为膳房里的藕都是从宫里的几个莲池中摘的呢,她忘记了,陛下的饮食里向来用的都是最好、最新鲜那批...
“不过可以让人摘了玩,不吃就是。”赵佑惟转而说道。
“......”
往花池只待了两刻钟,戚筠看着刚捞出来的草泥裹藕,顿时有些兴致索然。
赵佑惟轻笑两声,又命人摘了几朵荷花。
几个小太监齐力,连根带茎拔了几株,放进了木桶里。
“看莲花,莲花好看吗?”
“呜呜,臣妾还想着亲去摘藕呢——”
“哈哈,小心溅你一身泥——”他的阿筠琼脂玉貌,仿若仙女一般,衣袖上沾了一点灰,都要哼半天,赵佑惟不敢想象她满身泥巴的样子。
“你在台子上看着,朕去给你摘一株。”赵佑惟哄道。
“别——”
戚筠却是急了,忙拉住他,跺了跺脚:“陛下若是去了,那今晚就不要上臣妾的床——”
“......”
说完,戚筠不知想起了什么,瞬时面部涨得通红。啊——
她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陛下说这些呢?还说的这般露骨——
此时戚筠恨不得脚底下能多出一条地缝能让她钻进去。
过了半晌,戚筠才稍稍抬起了头,她抱着侥幸,或许是陛下没听清呢。
戚筠揉搓着手中的丝帕,轻觑着赵佑惟的神色,却陡然见得陛下眉开眼笑对她说:“就你娇气!这会子倒是害羞了?私下里对付朕的那一套呢?”
“......”戚筠的脸火辣辣的。
说着,赵佑惟轻笑两声,大步流星走向了游碧亭的方向。
戚筠正想着如何给自己找个台阶呢,没想到陛下调戏完,却走了...?
“诶?陛下——”
赵佑惟转过了头:“还不跟上。”
戚筠忸怩着,提起裙摆,追了上去,“等等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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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碧亭坐落于御花园西北的一角,其间禽声上下、奇花异卉、春花秋月、景色宜人,若是游玩累了,浮碧亭倒是个休憩的好去处。⑤
鹿台假山、琉璃牌楼,二人一进了抱厦,一股清透凉爽的气息便迎面而来,亭子里袅袅熏香燃起,是戚筠最喜欢的茉莉花的清香,香气氤氲,缱绻馥郁。
知道陛下和贵妃娘娘来游御花园,没等着上面吩咐,御前太监刘吉祥早就带着人清扫打理了一遍,不仅是御花园近处的,就连边角的几个亭子也都没落下。这不,工夫不负有心人,陛下和娘娘还真就选了西北处的这么一座小亭。
刘吉祥连忙吩咐人,把茶点果子都摆放整齐了。
心里却早就已经喜不自胜,李福那个蠢货这次不知犯了什么忌讳,又被孙公公罚去扫石子路了。
他摇了摇头,长得讨喜如何?有师傅护着又如何?不得圣心,做什么都是白扯。
帝妃二人坐了下来,刘吉祥弓着身子给陛下倒了一盏凉茶,正要往贵妃娘娘处再递一盏时,他却听得陛下开了口:“给贵妃换盏温热的。”
刘吉祥不明所以,他给贵妃娘娘准备的是当下最流行的花枝饮子,凉丝丝、甜腻腻的口感还曾获各宫娘娘竞相追捧。刘吉祥愣了愣,以为是贵妃娘娘不喜冷饮子。
戚筠瘪了瘪嘴,小声嘀咕道:“陛下真霸道。”
她没忘记早上的那碗四物汤,苦兮兮,熏得她直犯恶心。对于昨晚上吃凉食的举动她是真的后悔了。她现在很庆幸,还只是用几小口。
若是多用了,万一吃坏了肠胃,不知陛下就又要拿什么更苦药膳来折磨她了——
刘吉祥重新换了一盏温热的菊花饮子,又给贵妃娘娘介绍了几个时兴的小点,据他所说,这些小点是宫外全福斋昨天才推出的新花样,一出炉就被各官家小姐派去的丫头们给哄抢一空。
他昨天恰好碰到了褚婕妤身边的首领太监,见他手中提的鼓鼓囊囊的一大包袱,那延禧宫太监还以为自己要盘问他,连忙老老实实给交代了。
要他说,宫里边要数会吃,还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延禧宫褚婕妤的。他也趁巧借花献佛,递到了贵妃娘娘面前。
待一旁小太监试吃后,戚筠也跟着用了几块,绿莹莹的糕点,瞧着就格外喜人,戚筠浅尝了几口,甜而不腻、清香绵软,吃下去后,豆香味从淡雅到浓郁,使人唇齿留香。
戚筠笑眯眯,夸了句:“好吃。”
刘吉祥登时乐开了花。
赵佑惟亲自动手,又给戚筠新添了茶点,摆了摆手,对着刘吉祥道:“难得你有这份心,下去领赏罢。”
“诶,诶,谢陛下,谢娘娘。”刘吉祥大喜过望。
其实刘吉祥倒是也不在乎什么赏赐不赏赐的,身为御前太监,走出去谁不巴结、逢迎着,金银钱财他自是不缺。
或者换句话说,只要他还在御前一天,不说底下人的孝敬,就说陛下、他们主子,那也是断断不会亏待了跟在身边伺候的人。
刘吉祥最在意的,还是他这个奴才在主子心里头的位置。孙公公是从陛下小时就跟在身边伺候的,他自是比不了。又何况孙公公是老人、是前辈,他也是要尊着、敬着的。
可是那个李福...就凭什么?
凭什么居于他前头,难道就凭他有一张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