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服侍的宫人们,被吓得跪倒了一片。
太后被气得有些失态,怒火攻心:“你——”
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赵佑惟,声音嘶哑:“好啊!”
“好啊!”
连说了几个‘好’字,她眼眶通红,几滴泪珠从眼眶中滚落。
太后怒不可遏,委屈、不甘、憋屈、愤怒,齐齐涌上心头。
人人都知,当今太后娘娘矜贵,未入宫时,便是世家贵女、戚氏的掌中明珠,等嫁入了皇宫后,更是受尽了帝王的疼宠。
太后这辈子哪曾受得过这般侮辱。眼看着形势不好,钱嬷嬷连忙上前给太后娘娘顺着气,轻抚着她的脊背。
这天下间最尊贵的母子二人,相互之间动了怒火,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又哪里敢劝说。
欸,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钱嬷嬷也是陪着太后从那荆棘丛中趟过来的,自然十分了解太后娘娘的脾性,娘娘若不是为了先帝临终前的嘱托,又何至于去得罪陛下?
不过,这后宫之中,贵妃娘娘倒是承了宠,子嗣嘛...总会有的...
但,贵妃娘娘...却...曾是五皇子的——
诶...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些年,娘娘为着五皇子的事,都快疯魔了。贵妃娘娘又偏偏一心想着陛下,太后娘娘的心头该有多痛———
赵佑惟摆了摆手,孙仁杞领着宫人们退了下去。
膳厅的门被紧紧阖住,殿中方只剩下了赵佑惟、太后,还有钱嬷嬷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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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佑惟闭上眼,复又睁开,周身仿若染上了落寞的阴影。
他垂下双眸,良久。
才沉沉开口,问道:“端王、清河郡王,有那么多子嗣,还不够你挑吗?”
太后心底倏然紧张,她张了张口。
眼神躲闪,太后讷讷回道:“哀家不知你在说什么,你曾答应过先帝要好好善待哀家,你就是这般善待哀家的...”
“...淑娘娘该是知道,朕是何意...”赵佑惟缓缓说着,语调稍落。
这么多年来,太后退隐佛堂、对其它事少有问询,可却唯独对选秀一事格外热衷。
赵佑惟根本不相信,她是别无所图。
太后为着他的这几个兄弟...
端王、清河郡王都非太后所出,与她无亲无故的,而且老二的生母还曾与太后有过龃龉。但奇怪的是,太后异常喜爱他们的子嗣,甚至包括庶子在内,都能时时得太后亲见。
赵佑惟压抑过后,紧盯着太后紧握成拳的双手,漫不经心,陡然笑道:“朕记得老三家有个嫡子,长得与五弟倒是有几分相似。”
“若是能过继到五弟名下,想必老三也不会反对。”
毕竟人心逐利,先帝的五皇子虽年幼早殇,但身为先帝爱子,追封的可是亲王爵,若清河郡王的嫡子出继,承袭的自然也是亲王的爵位,同时又多了太后扶持,不知比当郡王世子又好了多少倍。
想必老三心中也能算明白这笔账。
正所谓杀人诛心,赵佑惟不再顾及着太后的脸面。
提到她那个早逝的孩儿,太后的眼泪却再也止不住,大片大片地翻滚而下。
她哽咽:“那个孩子又哪里能及得上我的憬儿...”
“憬儿他...五岁上便能识千字、诵百诗...通晓诗书礼义,明辨是非曲直...他良善聪慧,对人宽和有礼...”
“老三家的江哥儿不过泛泛,庸庸碌碌,就像他那个父亲一样...根本不及我的憬儿半分...”太后恨恨道。
“......”
“所以...你就让老三他们多育子嗣?”
“孩子多了...总能从中挑一个合心意的...”
“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朕的身上...”赵佑惟摩挲着扳指,眯起眼睛。
太后听得这话,倏然瞪大双眸,不可置信:“不——”
“哀家没有。”
“哀家怎敢打你的主意?”
太后只觉眼前一黑:“你是皇帝,是天子啊,你的子嗣是我大晋的皇子!哀家就算是想算计,这满朝的文武百官,还有这天下的百姓,能都依了哀家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