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蒙着头,闷闷抱怨道:“华姐姐怎么来得这般早,我都要被你看光啦。”
褚婕妤懒洋洋地打起了哈欠:“左右闲来无事,来你这蹭一顿早膳喽。”
随后她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筠儿,你啥样老娘没见过呀,还在这里装,咋?现在长大了,陛下能看,我就不能看了吗?啊~华姐姐我真的好伤心啊,哎,果然是时移世易,沧海桑田呐,想当年也不知道是哪个小丫头,非要抱着我睡,说啥也不撒手,大半夜的——”
“唔唔——”一双洁白无瑕的玉手伸了出来,捂住了褚婕妤喋喋不休的嘴。
戚筠脸颊鼓鼓的,气哼哼说道:“不许再说了。”
“小时候的事情还拿来说,丢不丢人呀。”戚筠面色绯红,见面前之人还算听话才放开了手。
“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喽。”褚婕妤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坏笑。
戚筠:“......”一脸生无可恋。
...
听到内室一阵响动,就知道贵妃娘娘已经起了,玉鸾带了人进来伺候贵妃娘娘梳洗。
打打闹闹的两个人瞬间规规矩矩坐好,都摆出了一副宫妃的仪态,毕竟她们也是要脸面的。
玉鸾往喜鹊登枝的铜洗中滴了几滴茉莉香露,待香帕浸润沾湿,这才上了前来小心翼翼地挽过贵妃娘娘的袖子,仔细地伺候她净面。
净完面,玉鸾又重新拿了一块干爽的锦帕给贵妃娘娘擦拭干净,一旁的小宫女趁机递上了一盏竹盐水给主子漱口。
戚筠照旧含了几口,拿起刷牙子①沾着竹粉认真地清洁起了口腔。
殿内伺候的这些小宫女们显然已经了然于心,一个个的不是从妆台上拿出娘娘平时用惯了的口脂、面脂,就是从妆奁中拿出玉簪、步摇供娘娘挑选,还有的在琢磨着根据娘娘今日的衣裳该搭配个什么样的发髻。
虽忙碌,但并不慌乱,众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
这一应打扮下来,倒是花去了不少时候,不过褚婕妤却好似是越看越觉得精神奕奕。
美人儿,还是这样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她若是不欣赏欣赏,岂不是暴殄天物?
戚筠装扮妥当,向她走来,一袭香风阵阵,尽管已经看过无数次那张玉颜,她依旧心中惊叹:到底是要吃什么,才能长得这般美?
那姓赵的皇帝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能有这么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对他死心塌地的,呜呜,为什么我就不是个男子呢——
她拉过戚筠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啧啧道:“陛下真是好有福气。”
“嘤嘤~羡慕~”
戚筠看她的样子却有些想笑,转过身便吩咐道:“摆膳吧。”
“久等了,是不是快饿死了?”戚筠对着褚婕妤傲娇道。
她一向起得晚,华姐姐和她比起来更是有过之而不及,通常是不到日上三杆懒得起那种性子,今日竟然来得这般早,她有些惊讶到了。
褚婕妤摆了摆手:“还好,还好,早上吃了糕点垫肚子。”
“饿肚子事小,最重要的是我今日破晓时分就被折腾起来了啊,这种感觉谁能懂啊?我真的好困,一会儿你可要收留我啊,让我去你偏殿眯一会...”褚婕妤真的很困。
戚筠:?
昨日的宫宴后宫之中只有二妃二嫔,还有自己,她犹记得褚婕妤并没去呀,按照她那个性子,不得早早地睡了?难道是睡多了?
戚筠满脸疑惑。
褚婕妤叹了一声,解释道:“昨晚上睡得晚,今天大清早地就被礼乐声吵醒了,能不困吗?”
“礼乐声?”
褚婕妤拉这她坐了下来:“啊,我派人出去打听过了,贤妃芳诞,我们延禧宫和钟粹宫又离得近,这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我也就来你这儿躲清净了。”
贤妃生辰,戚筠倒是没听说,她也没收到请帖,不过总之也没什么交情,既然知道了,左右不过是待会儿遣人送份礼,全了礼数就是了。
周福全上前摆好了早膳,因为褚婕妤在,今日特意多加了鸡丝浇面、酸菜热锅、豆腐八仙羹...
这些都是褚婕妤爱吃的。
她大块朵颐,却看到戚筠吃得并不多,看着满面愁容的。
褚婕妤炫了一个蒸饺,十分贴心安慰道:“想什么呢,不过是贤妃过生日,随便选块玉佩送过去意思意思得了。”
“乖哈~咱不想了,好好吃饭。”
戚筠怔愣了一下,这都是哪跟哪啊?
“我可不愁贤妃,我是愁陛下啊。”
“啊?陛下?陛下怎么了?”
戚筠把昨天晚上发生的简略和褚婕妤说了一遍。
褚婕妤:“......”
“生个...孩子?”
“你可真勇猛啊——”
戚筠气得捏了一把褚婕妤。
褚婕妤连连认错:“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阿筠是最最坚毅勇敢的大美人啦。”
戚筠:“哼。”
戚筠忧愁道:“你说陛下是不是介意戚家,不想和我生孩子呀?”
她昨天晚上想了半宿,都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不过,姑母和陛下之间,他总是介意的。
褚婕妤陡然听到这些,吓得连忙挥推了身边的这几个宫人。
陛下介不介意戚家,她不知道,陛下介意戚太后,那倒是真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宫中私密之事,只是没人敢大剌剌地拿到台面上讲罢了。
要她说,陛下和戚家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戚家老爷子又尽心辅佐,哪能呢?
还都不是先帝作的,好好的嫡子偏要给放到庶母名下,这不是折辱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