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仪见到这小宫女瑟缩的模样,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抄起小几上的瓷白玉瓶,想砸碎了解气。
但是想想到底还是放下了,这满殿里的装饰都是在司设司登记在册的,若是随意砸坏了,还得花了银子补。
那司设司的太监心可黑着呢,不过一个小白瓷瓶,少说得要个上百两银子。
李昭仪舍不得,她每个月例银不过六百五十两,除去上下打点,还要匀出二百两补贴娘家,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若随手折了百两银子,到时还不得心疼死。
她轻嗤一声,正二品的昭仪娘娘日子过成这样,也真是天下奇闻。
贵妃出身于百年清流世家戚氏,又有太后撑腰。而她呢?说句不好听的,泥腿子出身,她小时还是在乡下长大的,到祖父中了状元,家中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其实,她祖父在时,还好,也曾任正五品礼部郎中,她多多少少也算是官宦家的小姐了。
可好景不长,祖父兢兢业业了大半辈子,做了不过十余年的官就去了。留下了一大家子人,过惯了好日子以后,再也回到当初了,祖父留下的产业也没保下多少。
日子过不下去了,甚至打起了她的主意,每月里递进来信,没有人关心她过的好不好,谈及的不是这里短了银两,就是那里缺了花用,话里话外,都是在打着秋风。
而戚筠呢,只要是逢了年节,有了由头,戚府的人就变着法儿的托人往宫中送东西,每回拉进宫的物件儿,都能堆满了好几马车,更别提,私下里给了多少银子了。
不用多说,听奴才们说就知道,在翊坤宫里当差,可是滋润的很,珠宝首饰,衣服料子,贵妃都是随意赏人,除了这些外,还有每月里的例银翻倍的发,多出来的都从贵妃的私库中贴补。
没准儿,戚筠身边的大宫女手头上比她还要宽裕。
想起这些,李昭仪焉能不记恨戚筠。
容色倾国也就罢了,有皇上宠爱,她也管着自己的心。
可是戚筠凭什么?凭什么样样都要压着她?
她祖父兢兢业业八年,才从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升到了正五品礼部郎中。
而戚筠的父亲呢?就凭着有个好父亲、好姐姐、好女儿,年仅四十,没有什么耀眼的政绩,直接便升到了三品。
要知道,过了五品,便是个坎儿,很多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戚筠的父亲倒是轻松得很。
李昭仪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
在殿内伺候的两三个宫女,都被昭仪娘娘吓了一跳,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只她宫里的掌事嬷嬷走了过来,本也不敢多言,但到底是迫于压力,宽慰道:“娘娘可是因为贵妃心里不舒坦?”
“依着奴婢看,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贵妃再好,皇上总有腻了的时候,娘娘不若静等,只待来日?”
这话说的,掌事嬷嬷都心虚,照她看,以前在东宫时还好,她们家娘娘按着容色来说,算是排在了第一。
不然,在封妃时,太后也不会把她们家娘娘的位份排在了安修容之前。
只是,尽管再好,比起贵妃还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若是她是男人,在幸了贵妃之后,其他人也只怕是不能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