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轻轻拍了拍戚筠的背,“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不能专宠于一人,若是专宠,前朝、后宫势必会引起流言蜚语,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太后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语气悠远...
她当年入先帝后宫时也才十六岁,风华正茂,袅袅娉婷。戚氏出美人,在盛京已声名远扬,她是家族中这一代最出众的姑娘。
原本她是有一青梅竹马的,家里父亲与她通过气,待他中了那一科的进士,便会来提亲,也算是给两个家族增添些光彩。可谁承想,孝安太后临时起意的一场选秀,她中选,入了后宫。
也罢,那时戚家的三姑娘容色才情冠绝盛京,既已参加选秀,那中选便是必然,此后的日子里,她断了对那位的念想,一入宫,便极尽陛下的荣宠。
她不喜欢先帝,尽管那时的先帝刚过而立,相貌英俊。
可那又如何,入了后宫,就不再是为自己活着,更是要为整个家族活着,她拼了命去争宠,凭着她的相貌和才情,她很快获得了先帝的专宠,一时间六宫皆形同虚设。
这也是她最后悔的事,拼命争宠,却不设防,到头来前前后后怀了两个孩子,皆不知如何,都被人暗算失去了...她悲痛欲绝,尽管元凶找了出来,可她的孩子却都不在了...甚至最小的那个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她也因为此事,差点活不下去。
还好先帝怜爱她,把自幼丧母、刚满十岁的四皇子交由她来照顾,那时心里才有了些安慰。
思绪拉回,太后接着对戚筠道:“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尽量怀个孩子,哀家会竭尽全力护着你生下他。待有了孩子后,一切恩宠都如浮云,不要也罢,且看她们争去...”
戚筠起开了身,一双美目泛着委屈的泪水,不解道:“阿筠喜欢陛下,从年少时便喜欢了,如今成为陛下的妃嫔,心愿达成,孩子自也是想要的,但那也要看缘分,急不得。可阿筠不想和陛下疏离,阿筠今生唯一的奢求便是与陛下长长久久,永远都不分开...”
“糊涂!”太后轻斥了一声,“哀家抚育皇帝多年,他那性子哀家最是清楚不过,看似温柔体贴,对人关怀备至,实则冷心冷情,对谁都不见得有一丝真心,如今虽说是宠了你,可他却未必对你有情...”
这番话戚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反驳道:“陛下对您不用心,也是因为生母另有他人,十岁时才交由您来照看。他那时早也读书,晚也读书,顶多隔三差五来陪您用次膳,没太多时间相处,又如何能怪他对您不用心...”
这话像是戳中了太后心中的隐痛,如今血淋淋地被戚筠提及,“放肆,不要仗着哀家宠你,便说话不知分寸。哀家也就罢了,是你的长辈,这次便不与你计较。可你总是这么口无遮拦,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戚筠听得太后恼怒,随即跪在太后的脚边,脸上却滑过一丝清泪,不多时,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顺着那张娇颜,往下滴落。
戚筠脸上仍带着倔强,她不想哭,但不知怎么,听得姑母今日说的这番话,却令她难以忍受...
她十岁那年,第一次随母亲入宫,拜见那时还是淑妃娘娘的太后。正巧那时刚刚获封太子的四皇子殿下,来给姑母请安,她见到了祖父口中才华横溢、出类拔萃的储君。他那精雕细琢般的脸庞,英挺的鼻子,弧度相当完美。
当姑母问起刚刚学习政事的殿下,学得如何时,他进退有度,回话时那一抹笑容,久久在她的脑中消散不去...
后来,母亲开玩笑问她,“阿筠日后想嫁给什么样的夫君?”
她想到了那日第一眼望见太子殿下光景...
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只知道当从母亲和大姐姐的谈话中得知,陛下给太子殿下赐了四个东宫妃妾,那东宫的刘承徽是如何如何的贤良...
她竟莫名止不住的去嫉妒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常寺少卿家的女儿,之后更是难过得小半月没好好吃饭,母亲还以为她得了病,吓得赶紧为她请了太医...
后来,她便慢慢想明白了,她也想嫁给太子殿下,她要比刘承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