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冉接过报告,利索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谢谢。”
她晃晃悠悠地走出医院的大门。
斜阳的金光落在脸上,祝星冉条件反射地眯了眯双眼,一阵眩晕袭来。
祝星冉找了个阳光投射到建筑上的阴影下站着,拿起手机,看了眼打车软件上的等待时间——您还需等待75分钟。
祝星冉的表情一僵,这就是晚高峰的威力吗?
医院门口的此时已经几乎是水泄不通,各式各样的车汇聚成车流,不约而同地卡在了医院门口的停车场,缓缓龟速移动。
就在她纠结是打个车去附近的奶茶店等一会还是干脆选择公共交通时,一辆熟悉的车映入眼帘。
似乎是郭俊男的车。
祝星冉有些印象,当时郭俊男就是开着这台车去机场接的她。
她心念一动。
一半欣喜一半疑惑还有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不安。
因为她很确定没和郭俊男说过自己来医院的事。
那他来医院是……
不会……?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郭俊男不会是借口加班实则来医院看病的吧。
他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敢说?
祝星冉忽然有些心慌,立马掏出手机给郭俊男打了个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很快被接通。
“俊男我——”
祝星冉话还没说完,就被郭俊男着急地打断了。
“宝宝,不是说了吗,我今晚要陪领导,很忙的。你知道的,体制内就是这样。”
“你有什么事吗?”
明明依旧是很温柔的语气,祝星冉却敏锐地感觉到郭俊男有一丝不耐。
祝星冉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她看见一个女生正快步地向郭俊男冲过去,然后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
紧密得容不下一丝缝隙。
“喂?没事的话我就挂了。”电话里响起郭俊男的声音。
不远处的郭俊男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搂着那个女孩子。
“啊,我没事。”
“先挂了。”
祝星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的电话。
明明这个时段依旧闷热,可她一颗心却如坠冰窖,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就这么冷呢。
不远处的两个人笑作一团,做着只有情侣间才能做的亲密举动。
祝星冉脑子一团浆糊,但有一点却难得的清醒。她重新举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郭俊男放下手机后,将女生整个搂在怀里,亲了一口她的额头,又亲了口她的脸颊。女生身材娇小,脸上满是笑意,垫着脚索吻。郭俊男伸手刮了一下女生的鼻子,附身吻上去……
祝星冉不想再看下去,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摁下了录像暂停键。
举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忽然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
她大口地喘着气,眼睛定定地看着地面,缓缓地扶着墙坐在台阶上。
祝星冉把自己缩成一团,将脑袋埋入双膝。
她眼睛好酸。
她好想哭。
可是她不知道应该哭什么。
为了一个渣男在医院门口痛哭并不值得。
那就为了那份还没捂热的工作流泪吧。
可这份工作最初也是为了郭俊男找的啊!
她既不是余城人,也没在余城读过大学。仅仅是因为男朋友考上了余城的公务员,决定以后在余城发展,她这才义无反顾地找了余城的工作,研究生一毕业就回了余城。
可以说,她和余城唯一的联系就是郭俊男。
想到这里,祝星冉是真的绷不住了。
管他呢,这里又没人认识她。
她在角落哭得昏天地暗,脑子里胡思乱想了很多。
比如,郭俊男今晚根本就不是陪什么领导,而是要和余城的另一个女朋友共度良宵。
再比如,当初她兴奋地和郭俊男分享要来余城工作时郭俊男在视频电话中为难的表情。
还比如,她提出来余城可以和郭俊男合租分担房租,可郭俊男却义正言辞地拒绝。
又比如,郭俊男车里莫名出现的可爱的内饰、相处时他躲躲闪闪地回手机短信、永远都在忙工作……
种种皆是蛛丝马迹。
可偏偏在女人在感情中最擅长的就是欺骗自己,继而粉饰太平。
不到黄河心不死。
死渣男!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祝星冉的脑海里莫名地闪出很多之前的画面。
他们是大学同学。
祝星冉是声乐特长生,将将摸到申海大学的分数线,被调剂到了葡萄牙语专业,正巧和郭俊男被分到了一个班。
一开始,他们和普通同学一样,在微信群里互相抄抄作业,上课见面了打个招呼。直到大三下学期,郭俊男表白了。
祝星冉在学校一向很受欢迎,所以郭俊男和其他勇于表白的男生一样,被无情地拒绝了。
宿舍的其他几个女生有各自有了男朋友,每天出双入,只剩下祝星冉形单影只。郭俊男在这个女多男少的班里混得很开,统称妇女之友。于是在几个室友的撮合和撺掇下,两人在一起了。
和大多数女生一样,祝星冉越谈越上头。
甚至差点为了郭俊男放弃出国。
反正也就是个水硕,读不读没什么区别。——事实证明,确实也没什么区别。
根据学长学姐的经验,这个专业的就业状况可想而知——十分惨淡。
但郭俊男实在是那个天选之子,还没毕业就考上了余城的公务员,收获了班上所有人的羡慕。
也是郭俊男劝她,“好歹出国镀个金,回来也好找工作。”
一年异地在郭俊男无微不至地关心下,似乎也并不难熬。
这也是为什么,一毕业她就直奔余城,甚至没有回家。
所以郭俊男在视频里跟她宝宝长宝宝短的同时,还在对另一个女生嘘寒问暖吗?
祝星冉哭的得更难过了。
“那个,擦擦眼泪吧。”
耳边响起一个干净的男声,带着些许沙哑,还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祝星冉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一包纸巾被递到了她的面前,拿着纸巾的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
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丑。
祝星冉并不想让人看见自己五官变形的模样,低着头接过纸巾小声说:“谢谢。”
她余光瞥见一个包包的一角,是十分特别的灰银渐变色。
似乎是个女包。
女装大佬?
出于女生对包的嗅觉,祝星冉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这好像是著名奢侈品H家的喜马拉雅?
不是女装大佬,是富有的女装大佬!